舟夜赠内

唐代

三声猿后垂乡泪,一叶舟中载病身。

莫凭水窗南北望,月明月暗总愁人。

注释

1. 赠内:赠给妻子的诗,'内'指内人、妻子。

2. 三声猿:化用古歌谣'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',三峡猿啼为迁客悲愁之典。

3. 一叶舟:形容舟小如一片树叶,喻飘泊无依。

4. 水窗:船窗,临水之窗。

5. 南北望:向南北方向眺望故乡与去处,极言行程阻隔、归路渺茫。

译文

猿声三声啼过之后,我垂下思乡的眼泪;

一叶小舟之中,载着我多病的身躯。

不要倚着船窗向南向北眺望了,

月色无论明亮还是昏暗,总是使人发愁。

赏析

此诗为舟行夜泊时写给妻子之作,短章四句,却将羁旅、疾病、乡愁三层苦况浓缩于一舟之中。首句'三声猿后垂乡泪'化用《水经注》'巴东三峡巫峡长,猿鸣三声泪沾裳'的成句,巴峡猿声自古是迁客悲音,诗人夜航至此,猿啼声尽之后泪始垂落,一个'后'字写出哀愁并非被声音惊起,而是声音停歇后从心底漫出,更为沉痛。次句'一叶舟中载病身'以'一叶'状舟之小,以'载'字使病身如货物压于舟中,轻舟重病形成反差,体弱多病正是白居易晚年南行时的实况,语淡而苦深。三四句宕开作自我宽解之辞:莫要倚着船窗南北眺望,因为月色明亮也罢、昏暗也罢,望见的都只是令人发愁的景致。'月明月暗总愁人'以无条件句式说尽愁绪之无所不在——望乡而乡不可见,望前程而前程未卜,天象明暗都成愁因。全诗不施藻饰,纯以白描直语出之,正是乐天'老妪能解'的本色;写给'内'(妻子),苦语相告,亦见患难伉俪相依之情。

作者简介
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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