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村酬李二十见寄

唐代

百里音书何太迟,暮秋把得暮春诗。柳条绿日君相忆,

形容意绪遥看取,不似华阳观里时。

注释

1. 渭村:白居易退居下邽渭村的居所,此诗为在渭村酬答李二十寄诗而作。

2. 李二十:排行二十的李姓友人,旧说多以为即诗人李绅(字公垂),姑存其说。

3. 见寄:寄给我。见,用在动词前表示对己的动作。

4. 音书:书信消息。

5. 把得:拿到、收到。

6. 柳条绿日:柳条转绿的时节,即暮春,正与对方寄诗之时相合。

7. 形容意绪:容貌神态与心绪。

8. 遥看取:远远地看一看吧。看取,看着,取为助词。

9. 华阳观:长安的道观,白居易元和初曾居此读书,与友人讲习,为平生得意时期之记忆。

译文

相隔不过百里,音书为何这样迟,

暮秋时节,才收到你暮春写下的诗。

柳条青绿的那天,你正把我思念,

且看我如今的形容意绪吧——

已不似当年华阳观里的时光了。

赏析

此诗虽残存数句,而情致宛然可味。起句劈头就是一句近乎嗔怪的问话:「百里音书何太迟」——相隔不过百里,书信却迟迟不来。距离之近与音问之疏对照,见出盼望之切、交情之亲,怨语正是情语。次句「暮秋把得暮春诗」以两个时序名词叠用,构成奇特的时差之美:你寄诗在暮春,我收到已是暮秋,一来一往之间,柳绿花残的半年光阴悄悄流走。信的迟到,把一句问候变成了两季的沧桑。第三句「柳条绿日君相忆」承接这层时差,回到诗人寄笔的那一刻:柳条青绿、正堪相忆的好时节,你在长安想我,而我在渭村却到落叶时才捧读此诗——相思错过了相思的时节,余味酸楚。结二句陡然转到自身:「形容意绪遥看取,不似华阳观里时。」诗人请友人遥想自己如今的容貌心绪,已全然不是当年华阳观中读书讲艺、意气风发的光景了。华阳观一语,是全诗的锚点:那不仅是旧游之地,更是一段少年结伴、切磋道义、共期功名的黄金岁月。以昔衬今,则今日退居渭村的落寞、衰老、失意不言自明。全诗以「迟」起,以「不似」结,中间夹着春夏秋冬的错落,把一封迟到的书信写成了一声人事两非的叹息。语浅意深,今昔对照之力极重,是白居易赠答诗中情味最厚的小篇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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