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陆补阙

唐代

忽忆前年科第后,此时鸡鹤暂同群。

秋风惆怅须吹散,鸡在中庭鹤在云。

注释

1. 补阙:官名,唐代门下省、中书省置补阙,职掌供奉讽谏,从七品上,位在拾遗之上。

2. 科第:指科举考试及第,唐代进士科最为清贵,及第者号称“登龙门”。

3. 鸡鹤同群:以鸡喻凡庸之辈,鹤喻高洁出群之士,语本“鹤立鸡群”之意,谓及第者贤愚一时同列。

4. 暂:暂且、短时间,暗指同群只是暂时,终将分途。

5. 中庭:庭院之中,指鸡所栖止的凡俗地面,与“云”对举,喻仕途沉沦与腾达之别。

6. 惆怅(chóu chàng):伤感、失意。

译文

忽然想起前年科举及第之后,

那时节鸡与鹤还暂时同处一群。

秋风一起便令人惆怅——同群终须被吹散,

鸡还留在庭院里,鹤已飞上云天。

赏析

此诗以“鸡鹤”设喻,寄意于昔日同科今朝分途的感慨,是白居易早期赠寄友人的巧思之作。前两句追忆“前年科第后”的光景:新科进士齐聚一堂,无论贤愚高下,此时如鸡与鹤“暂同群”——一个“暂”字下得极有分寸,暗示同群只是 transient 的表象,高下之别终将显现。后两句以秋风作结:秋风一起,“惆怅须吹散”,鸡仍留在中庭啄食,鹤却直上云霄。诗人以鸡喻沉沦下僚的凡才,以鹤喻青云直上的俊彦,把科举放榜后众人命运的分野写成一场秋风中的自然离散,喻体平常而寓意精准。妙处在于口吻似怨似谑:说“惆怅”,却用鸡鹤这样带谐趣的意象,庄谐并出,既祝贺对方如鹤入云,也暗含自己滞留“中庭”的自嘲与不平。全诗仅四句二十八字,起于追忆,转于时令,结于两两对照的画面,结构干净利落,炼字尤见功力:“须”字断言秋风必然吹散同群,把人事升沉说成物理必然,冷峻中透出机锋,是白居易以浅语寄深慨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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