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

唐代

池残寥落水,窗下悠扬日。袅袅秋风多,槐花半成实。

下有独立人,年来四十一。

注释

1. 寥落:稀疏、空旷冷落的样子。

2. 悠扬:本形容声音悠远扬起,此处形容日光闲缓地斜照。

3. 袅袅(niǎo niǎo):形容风力轻柔绵长、不断的样子。

4. 槐花半成实:槐花已有一半凋落结成了果实。槐,落叶乔木,夏末开淡黄色花,花落后结荚。

5. 独立人:独自伫立的人,诗人自指。

6. 年来四十一:年龄到了四十一岁。此诗作于元和六年前后,白居易时年四十岁左右。

译文

池中只剩下寥落的秋水,窗下斜照着悠缓的日光。

袅袅的秋风一阵紧似一阵,槐花已有一半结成了果实。

树下的一个独自伫立的人,年纪到了四十一。

赏析

这是白居易五言诗中最短小的一首,仅六句,却极见剪裁之功。题曰‘秋日’,所写不过是池、窗、风、槐与人五事,而萧疏之意弥漫纸上。‘池残寥落水,窗下悠扬日’,起二句对起:‘残’字置于池水之前,秋水退落、池面寥落之态先声夺人;日倒是‘悠扬’的,懒懒地照在窗下,日光之闲与池水之残相映,一衰一缓,秋日午后那种时间变慢了的感觉全被写出。‘袅袅秋风多,槐花半成实’,化用汉武帝《秋风辞》‘秋风起兮白云飞’一路的余韵,‘袅袅’状秋风之柔长不断;‘槐花半成实’是极精的物候观察——槐花大半已落,结成了细荚,一句话便点明夏去秋来、繁华过半的时序刻度,与题中‘秋日’相应,也与诗末年岁暗合。结二句‘下有独立人,年来四十一’最为奇警:镜头忽然从树梢落到树下,一个独立之人,年四十一。不言其愁,不言其思,只报出年龄——四十一岁,正当盛年将尽、老境渐来之时,一切萧条的景语都在为这个数字作注脚:池水之残、秋风之袅、槐荚之成,无一不是生命的刻度。此诗妙在以景为情之蓄势,以极冷静的自述收束,含蓄之至而感慨至深,显示了白居易在平易诗风之下高度的凝练功夫。

作者简介
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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