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明寺牡丹花时忆元九

1. 元九：元稹，排行第九，故称。白居易挚友，与白同登书判拔萃科，时人并称‘元白’。2. 西明寺：长安名寺，在延康坊，寺中牡丹为京城赏花名胜。3. 题名：在寺壁或雁塔上题写姓名以志同游，唐代进士及第后有雁塔题名之俗。4. 芸香吏：指秘书省校书郎。秘书省掌典籍校雠，阁中植芸香草以防书蠹，故称。白居易贞元十九年（803）授秘书省校书郎。5. 老暗催：衰老在不知不觉中催迫而来。暗，暗中、不知不觉。6. 东都：洛阳，唐代的陪都。时元稹去洛阳。7. 讵（jù）：岂、哪里想到。8. 红芳：红色的花朵，指牡丹。悠哉：悠长貌，形容思念深长。

前年题过名的地方，今天又来看花来了。自从做了校书郎，已经三次看见牡丹开放。

哪里只是花值得惋惜，才明白衰老正在暗中催逼。何况一同寻花的伴侣，去了东都还没有回来。

怎料想站在红花旁边，春光将尽，思念竟这样悠长。

这是一首睹花思友的五言诗，作于白居易任秘书省校书郎期间，所忆‘元九’即挚友元稹。开篇‘前年题名处，今日看花来’用今昔叠映之法：前年与元稹同在雁塔题名（或谓同游西明寺题名）之处，今日独自来看牡丹——‘前年’与‘今日’两个时间词一置句首，人去花开之感顿生。‘一作芸香吏，三见牡丹开’自述身份与时间：自从做了校书郎，已三次看见牡丹开放；‘三见’承‘前年’，暗点别离之久，‘芸香’‘牡丹’一清雅一艳丽，相映成趣。‘岂独花堪惜，方知老暗催’是全诗枢机：哪里只是花开花落值得惋惜，才明白岁月在暗中催人老去——由惜花递进到惜身，‘暗催’二字写时光无形侵蚀，最为惊心。‘何况寻花伴，东都去未回’再进一层：何况当年一同寻花的伴侣元稹，远赴东都洛阳至今未归，花可独看，人不可同赏，惜花之惜终归于怀人之思。结句‘讵知红芳侧，春尽思悠哉’收束全篇：怎料想在这红花旁边，春光将尽之时，思念竟如此悠长——‘红芳’之艳与‘春尽’之衰、‘思悠哉’之远交织，余韵不尽。全诗八句十句之间三次转折（惜花—叹老—念友），层层逼近，语浅情深，正是白居易‘用常得奇’的抒情本色。西明寺牡丹是元和间长安名景，花时游赏、题名留念本是文士风流，而风流依旧、故人不在，物是人非之痛遂不着痕迹地渗透在花开的艳色里。

白居易（772年－846年），字乐天，号香山居士，又号醉吟先生，祖籍太原，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，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，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，世称“元白”，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，形式多样，语言平易通俗，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，白居易在洛阳逝世，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，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