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吉了-哀冤民也
唐代 白居易
秦吉了,出南中,彩毛青黑花颈红。耳聪心慧舌端巧,
鸢捎乳燕一窠覆,乌啄母鸡双眼枯。鸡号堕地燕惊去,
亦有鸾鹤群,閑立高飏如不闻。秦吉了,人云尔是能言鸟,
注释
1. 秦吉了:鸟名,即了哥(鹩哥),形似八哥而大,能效人言,产于岭南等地。2. 南中:泛指南方边远地区,此处指今两广、云贵一带。3. 舌端巧:舌尖灵巧,谓善于学舌、能言。4. 鸢(yuān):老鹰一类的猛禽。捎(shāo):击杀、掠打。5. 乳燕:雏燕、幼小的燕子。一窠覆:整窝覆灭;窠(kē),鸟窝;覆,倾覆、覆灭。6. 乌啄母鸡双眼枯:乌鸦啄食母鸡,使其双眼枯瞎,喻强者肆意残害弱者。7. 鸾(luán)鹤:鸾鸟与仙鹤,传说中的高洁祥瑞之鸟,此处借喻位望清高的朝廷大臣。8. 高飏(yáng):高高飞举;飏,同'扬',飞扬。如不闻:好像没有听见,讥其装聋作哑。9. 能言鸟:能学人言的鸟,此处双关——既指秦吉了,也暗指负有进言之责的谏官言官。
译文
秦吉了啊,出产于南中,彩色的羽毛青黑,颈间带着红色的花纹。耳朵灵、心智慧、舌尖乖巧。
老鹰击杀乳燕,一窝尽遭覆灭;乌鸦啄瞎母鸡,双眼都枯残了。鸡哀号着跌落在地,燕子惊飞逃去,
也有那成群的鸾鸟仙鹤,悠闲地立在高处、高飞远举,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。秦吉了啊,人们都说你是能言的鸟,
赏析
此诗为《新乐府》之一,题曰'哀冤民也',是一首借鸟世界言人间政治的寓言诗。所咏的秦吉了本是产于南方、能学人言的灵禽,诗人正是抓住'能言'这一特性立意:有言之鸟面对弱小惨遭凌戮时竟缄口不言,正如负有谏诤之责的言官面对冤民含冤而噤声。开篇写秦吉了出身与才具:'出南中,彩毛青黑花颈红','耳聪心慧舌端巧'——耳聪则能听,心慧则能察,舌巧则能言,三者兼备,天生该为弱者发声。继而写惨祸:'鸢捎乳燕一窠覆,乌啄母鸡双眼枯',鸢(老鹰)击杀乳燕,一巢覆灭;乌鸦啄瞎母鸡,双目枯残——强暴之鸟残害无辜,正是朝中奸凶鱼肉良善、豪强侵夺孤弱的写照。'鸡号堕地,燕惊去',受害者或号呼于地,或仓皇逃窜,一幅人间弱者哀告无门的图景。最可痛者是'亦有鸾鹤群,闲立高飏如不闻':鸾鹤素为高洁祥瑞之鸟,居高临下、翩然自远,惨祸临头却'如不闻'——一个'如'字用得极冷,非不闻也,不欲闻也。这分明讥刺朝廷清贵高官、台谏言官高居庙堂,对民间冤苦装聋作哑。结尾'人云尔是能言鸟',语带责问戛然而止:人人称你是能言之鸟,你如今为何不言?全诗物象与人事一一相扣,'哀冤民'实为哀谏官失职、冤民无诉,与《紫毫笔》'讥失职'同一机杼而更深沉悲悯。
作者简介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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