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:李轨保河右师临之不克变或执以降为河右平第七
唐代 柳宗元
河右澶漫,顽为之魁。王师如雷震,昆仑以颓。
上聋下聪,骜不可回。助仇抗有德,惟人之灾。
乃溃乃奋,执缚归厥命。万室蒙其仁,一夫则病。
濡以鸿泽,皇之圣。威畏德怀,功以定。顺之于理,
注释
1. 河右:即河西,黄河以西的河西走廊,李轨割据之地。2. 澶漫(dàn màn):广远无际之貌。3. 顽为之魁:以顽凶之人为魁首,指李轨。4. 昆仑以颓:如昆仑山崩塌,喻李轨势力倾覆。5. 上聋下聪:在上位者昏聩如聋,在下者明白先觉,谓李轨不听归唐之谏而其部众早有归心。6. 骜(ào):桀骜不驯。7. 助仇抗有德:帮助(唐之)仇敌、抗拒有德之国,谓李轨联突厥抗唐。8. 归厥命:归于天命、归顺朝廷。9. 一夫则病:唯独一个独夫(李轨)受害,与"万室蒙其仁"对举,谓除一人而安万众。10. 濡(rú)以鸿泽:如水浸润般施以鸿大恩泽。11. 威畏德怀:使人畏其威、怀其德,语本《论语》"怀德"之义。12. 按今传文本于"顺之于理"下有阙文,全篇未完,赏析据存句立论。
译文
河西之地旷远无际,以顽凶之徒为首领。
王师如雷霆震怒,其势如昆仑山崩塌。
在上者昏聩如聋,在下者明白先觉;
桀骜之主执迷不可挽回。
帮助仇敌、抗拒有德之邦,正是人为的灾祸。
于是部众溃离、奋起,执缚其主归顺天命。
上万户人家蒙受仁泽,唯独病在一夫之身。
鸿大的恩泽浸润河右,这是皇上的圣明。
使人畏其威、怀其德,河西之功于是奠定。
顺应之理——(下阙)。
赏析
此为柳宗元《唐铙歌鼓吹曲十二篇》之第七篇《河右平》,咏唐平定河西李轨之事:武德初,李轨据凉州(今甘肃武威)称帝,国号凉,雄踞河右;唐以安兴贵(其弟安修仁为轨部将)潜入图之,兴贵说轨不从,遂与修仁率胡人执轨以降,河西平定。题序"李轨保河右师临之不克变或执以降"即谓唐师临之、李轨终为其部众所执以降。按今传文本于"顺之于理"下中断,当有阙文,赏析据存句立论。开篇"河右澶漫,顽为之魁":河西旷远之地,以顽凶(李轨)为魁首,先状其割据之势。"王师如雷震,昆仑以颓",唐师一至声如雷霆,使李轨的势力如昆仑山崩塌——以天下至高之山喻其气焰,以山颓喻其倾覆,气象极大。"上聋下聪,骜不可回。助仇抗有德,惟人之灾"四句是全篇义理所在:李轨其上昏聋不悟(不听归唐之谏),其下之人却耳聪先觉(部众早有归心),桀骜者执迷不可挽回;帮助仇敌、抗拒有德之邦,正是人为的灾祸——把李轨之亡归咎于拒谏逆德,而其部下之归唐则为顺天,褒贬俱在。"乃溃乃奋,执缚归厥命"写其部下溃散奋起,执缚李轨以归朝廷。"万室蒙其仁,一夫则病"是极精炼的政治格言:万人之家蒙受其仁泽,只病在一夫(独夫李轨)——平一独夫而活万户,这正是柳宗元反复申说的仁政之义。"濡以鸿泽,皇之圣。威畏德怀,功以定"收束:鸿大的恩泽浸润河右,皇上的圣明使远近畏威怀德,河西之功于是奠定。此篇较之血战诸篇,不写交锋而写人心之向背,以"聋""聪"对举写昏主与觉悟之众,以"一夫"与"万室"对举写仁政之效,说理与叙事浑然,是十二篇中最具政治哲学意味的一首。
作者简介
柳宗元(773年~819年11月28日),字子厚,汉族,河东郡(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、芮城一带)人,出身河东柳氏,世称柳河东、河东先生。被贬永州期间,居所附近有愚溪,人称“柳愚溪”。后官终柳州刺史,世人称“柳柳州”。唐代文学家、哲学家、散文家和思想家。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,并称为“韩柳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柳”,与王维、孟浩然、韦应物并称“王孟韦柳”。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,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。骈文有近百篇,散文论说性强,笔锋犀利,讽刺辛辣。游记写景状物,多所寄托,被推为“游记之祖”。著有《河东先生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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