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昔

唐代

宿昔青门里,蓬莱仗数移。花娇迎杂树,龙喜出平池。

落日留王母,微风倚少儿。宫中行乐秘,少有外人知。

注释

1. 宿昔:昔日、往时。2. 青门:长安城东南门,本名霸城门,门色青,汉时称青门,唐借指长安东门。3. 蓬莱:蓬莱宫,大明宫别称;仗:仪仗。数移:屡次移幸,谓天子车驾频出游幸。4. 花娇:娇艳的花。杂树:宫苑中的各色树木。5. 龙喜出平池:龙池(兴庆宫池)中鱼龙喜而跃出水面;兴庆宫龙池相传有灵异,为开元祥瑞。6. 王母:西王母,汉武帝于承华殿会西王母,青鸟传信;此借指杨贵妃之承恩。7. 少儿:汉李夫人母号“少儿”;一说指武帝幸臣(韩嫣字王孙)。此从宽解作宫中受宠昵近之人,谓微风似倚着娇柔的侍儿。8. 行乐秘:宫中行乐的隐秘情事。9. 外人:宫外之臣民。

译文

往昔在长安青门之内,蓬莱宫的仪仗屡屡移幸出游。

娇花迎着满园杂树盛开,龙池里的鱼龙欢喜地跃出平静的水面。

落日迟迟,仿佛为王母般的妃子流连驻留;微风轻轻,宛如倚着娇柔的侍儿。

宫中行乐的隐秘情事,外间的人很少有知道的。

赏析

《宿昔》与《洞房》《能画》同为杜甫晚年追忆玄宗朝的组诗之一,“宿昔”即昔日、往时。八句五律全用宫中旧事写成,初读如忆盛时繁华,细味则盛极衰来、讽意自深。起联“宿昔青门里,蓬莱仗数移”,忆昔日长安:青门(长安东南门,本汉霸城门)一带,天子仪仗屡屡移幸——或谓玄宗自兴庆宫游幸曲江诸苑,仗卫移徙,煊赫可想。次联“花娇迎杂树,龙喜出平池”,写宫苑春景:娇花与杂树相迎,而“龙喜出平池”,龙池之中鱼龙或鳄鱼之属喜而出水——龙本是天子之象,池龙出水正是开元祯祥之兆,着一“喜”字,祥瑞欢腾之气满纸。三联“落日留王母,微风倚少儿”,用两个帝妃仙侣之典:王母为西王母,汉武帝会王母于宫中,此借指杨贵妃承恩;“少儿”用汉武帝李夫人之母(一说指宫中侍儿)或韩嫣(字王孙,武帝嬖臣)事,从宽解作宫闱昵近之宠臣女侍——落日迟迟留驻,微风轻轻倚人,帝妃宴乐、宠幸日隆之状,写得旖旎而含蓄。结联陡转:“宫中行乐秘,少有外人知”——宫闱行乐的隐秘,外间很少有人知晓。此二句是全诗诗眼:正因深宫秘戏、外人莫知,才埋下渔阳鼙鼓、天宝倾覆的祸根;老杜所谓“少有外人知”,语似平叙而责备贤者之意凛然。全诗不着一字贬语,纯以盛时景象铺写,以末联轻轻点破,盛衰之理、祸乱之由皆在言外,与《洞房》“玉殿起秋风”同以冷笔写热事,是“诗史”以微言见大义的典型笔法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唐诗杜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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