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于韋处乞大邑瓷碗

唐代

大邑烧瓷轻且坚,扣如哀玉锦城传。

君家白碗胜霜雪,急送茅斋也可怜。

注释

1. 大邑:县名,属邛州,在今四川大邑,唐代以产白瓷著称。

2. 瓷碗:瓷器之碗。大邑瓷胎质轻薄坚致、釉色洁白,为唐瓷名品。

3. 扣:同"叩",敲击。

4. 哀玉:声音清脆悦耳如敲击玉石,玉声清切,古人以之形容乐声、器物声之美。

5. 锦城:即成都,蜀汉时设锦官城管理织锦,故成都称锦城、锦官城。

6. 传(chuán):传扬,谓其声名、声响远播。

7. 胜霜雪:比霜雪还要洁白,极言瓷色之白。

8. 急送:赶快送来。

9. 茅斋(zhāi):茅草盖的屋舍,指杜甫的草堂书斋。

10. 可怜:可爱,唐人常用语,非今义可怜悯。

译文

大邑烧制的瓷器又轻又坚实,轻轻一叩,声如哀玉,名传锦城。

您家的白瓷碗比霜雪还要洁白,请赶快送到我茅斋来,那可真是可爱极了!

赏析

这是杜甫草堂组诗中最有名的一首乞物诗——向韦班乞大邑瓷碗。唐时蜀中大邑(今四川大邑)以产白瓷著称,诗中"轻且坚""胜霜雪"是关于大邑瓷的珍贵史料,历来为陶瓷史家所征引。而作为诗,它的妙处在于把一件求碗的小事写得声色俱佳、谑趣盎然。

首句"大邑烧瓷轻且坚"直接称美其物:大邑烧造的瓷器既轻且坚。轻故便携,坚故耐用,四字考语精当,是行家的鉴定口吻。次句"扣如哀玉锦城传"更进一层写其音色:轻叩瓷碗,声如哀玉,这清越的声响传遍了锦城(成都)。"哀玉"谓玉声清切而微带悲凉之意,古人以"哀玉"状器物声音之清脆悦耳,扣玉之声可想;"锦城传"以夸张之笔言其名满成都,一实一虚,瓷之贵重不言自明。

第三句"君家白碗胜霜雪"转到所求:您家的白瓷碗白得胜过霜雪。"白碗"点明大邑瓷以白著,"胜霜雪"设色极白极净,与次句的清声相配,有声有色。一个"君家",既是称美韦家收藏,也隐隐点出乞物的对象,饶有亲昵之趣。

末句"急送茅斋也可怜"是全诗的谐趣所在:请赶紧送到我的茅斋来吧,那也太叫人喜爱了!"急送"二字口语传神,迫不及待之态可掬;"可怜"是可爱之意(唐人口语),言此碗送来真真可爱。求人赠物而催之"急",谑浪如此,唯交契之深者可施;而以"茅斋"对锦城华屋、霜雪美瓷,雅俗相映,愈见老杜真率可爱。

此诗与诸觅栽诗同为一时戏笔,然鉴赏之精(质轻、胎坚、音清、色白)足当一篇瓷器谱录,谐趣之中又有文献之价值。四句起承转合,先赞物、次称誉、再指物、终致恳词,章法井然,是杜甫绝句以俗为雅、以趣运笔的佳例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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