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

唐代

花飞有底急,老去愿春迟。可惜欢娱地,都非少壮时。

宽心应是酒,遣兴莫过诗。此意陶潜解,吾生后汝期。

注释

1. 有底急:为什么这样急。底,何、什么。有底,有何缘故。

2. 愿春迟:但愿春光迟去、去得慢些。

3. 欢娱地:令人欢乐娱赏之地,指眼前的春日胜景之处。

4. 都非少壮时:可惜都已不是少壮的年岁了。

5. 宽心应是酒:要想宽慰心怀,应当靠酒。

6. 遣兴(xìng):排遣兴致、抒发情怀。莫过:没有超过、莫过于。

7. 陶潜:即陶渊明,东晋诗人,弃官归隐,安贫乐道,好酒善诗。

8. 吾生后汝期:我出生在你之后,恨不能与汝同时。汝,指陶潜。期,时间、时代。

译文

落花为什么这样急?我老了,只愿春天去得慢一些。

可惜这令人欢娱的地方,赏景的我已不是少壮之年。

要想宽心,大概只有靠酒;要排遣兴致,莫过于作诗。

这样的心意,只有陶潜能领会——可叹我生在你之后,不能与你同时。

赏析

《可惜》是杜甫伤春叹老的短章,题目二字即是全诗眼目——可惜的不是别的,是春光匆匆而人已老去,二者偏偏不能相待。起联“花飞有底急,老去愿春迟”,劈头就是一个痴问:落花为什么这样急?我老了,只愿春天走得慢些。问花而实是怨时,“有底急”的口吻近乎无理,却把老人对春光的贪恋写得真切之至——少年人送春不甚可惜,唯有衰暮之人,才知道一春之短即是一生之短。次联“可惜欢娱地,都非少壮时”紧承题意:眼前仍是那令人欢娱的春景之地,可惜赏春的人已不是少壮时的人了。景是人非,同一片花飞水暖,盛年与衰年看在眼里已是两种滋味,这一联把“可惜”二字坐实。颈联忽然宕开,自寻排遣:“宽心应是酒,遣兴莫过诗”——要宽心,大概只有酒;要遣兴,莫过于诗。酒与诗,正是杜甫成都草堂时期诗中反复出现的双友,此联说得斩截,像是在为自己开一副药方。尾联更翻进一层:“此意陶潜解,吾生后汝期”——这样的心意,只有陶渊明能够理解,可惜我生在你之后,不能同世相亲。以陶潜自况,是认前贤为千载知音;一个“后”字,又透出生不同时的怅惘。全诗由怨春而叹老,由叹老而求宽解,由宽解而觅知音,层层转折,愈转愈深。表面上只是惜花惜春的小感触,底子里却是壮志蹉跎、衰年无成的深沉悲慨——愈说宽心,愈见其心之难宽,这正是杜诗含蓄沉郁之处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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