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麦行

唐代

大麦干枯小麦黄,妇女行泣夫走藏。东至集壁西梁洋,

安得如鸟有羽翅,托身白云还故乡。

注释

1. 大麦干枯小麦黄:谓旱致大麦枯死而小麦黄熟,农事危殆之时。

2. 行泣:走在路上哭泣。

3. 走藏:奔逃躲藏,谓躲避兵乱。

4. 集:集州,今四川南江一带;壁:壁州,今四川通江;梁:梁州,今陕西汉中;洋:洋州,今陕西洋县——皆唐山南西道、剑南东川接界之地,时遭吐蕃党项侵扰。

5. 安得:怎么能得到,反诘希冀之辞。

6. 托身白云:寄托身体于白云之间,谓乘云而飞。

7. 还故乡:回到故乡;时杜甫中原故园(洛阳一带)亦乱,思归而不得。

译文

大麦干枯了,小麦黄了,

妇女在路上哭泣,男子奔逃躲藏。

东到集州、壁州,西到梁州、洋州,

哪里才能像鸟儿一样生出翅膀,

托身于白云,飞回我的故乡。

赏析

此诗作于代宗广德年间,时吐蕃、党项、羌浑屡屡侵扰西山与关陇,边民流离,杜甫闻之而作这首短促沉痛的乐府体歌行。起句'大麦干枯小麦黄'以农事起兴:大麦旱得枯死,小麦黄熟待收——两句字面写庄稼,实则点出一年生计悬于一线的当口,正是最不能受惊扰的收获季节。'妇女行泣夫走藏'紧承而至:妇女在路上哭泣,男子奔逃躲藏——一泣一藏,侵略铁蹄之下村村逃窜的惨状如在目前,收获未及,家室先倾。'东至集壁西梁洋'以地名排句横扫一遍:东到集州、壁州,西到梁州、洋州——四州皆在今川陕交界一带,正是吐蕃党项入寇蹂躏之区,一句之中东西并包,见兵祸之广,无一处得安。'安得如鸟有羽翅,托身白云还故乡'是全诗的爆发点:怎样才能像鸟儿一样长出翅膀,托身白云,飞回故乡?大麦小麦之枯黄是实地,妇女丈夫之泣藏是实情,而'安得'一问则是绝境中的痴想——无翼而欲飞,正见有家而不得归、欲归而无处可归的绝望。此结语与《乾元中寓居同谷县作歌七首》'有客有客字子美'一路的悲号同一声情,而以鸟飞白云作比,悲愤中又见飘渺之致。诗仅六句而章法完足:起于农时,中述流亡,末发归思,一句一景,层层收紧。杜甫以赋笔实录边地惨状,以比兴收束乡关之痛,民间疾苦与身世家国融为一体,正是其新题乐府精神的先声,对后来白居易'惟歌生民病'的写实诗风有直接启导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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