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,兼呈李白

唐代

巢父掉头不肯住,东将入海随烟雾。诗卷长留天地间,

蓬莱织女回云车,指点虚无是征路。自是君身有仙骨,

蔡侯静者意有余,清夜置酒临前除。罢琴惆怅月照席,

注释

1. 孔巢父:字弱翁,冀州人,早年与韩准、裴政、李白、张叔明、陶沔隐居徂徕山,号“竹溪六逸”,此时谢病辞官,将东游江东。2. 掉头:转身而去,毫不留恋。3. 东将入海:将东行入海,语本《孟子》“观于海者难为水”,此指入海求仙。4. 烟雾:海上烟波云雾,仙人所居缥缈之境。5. 诗卷长留天地间:谓孔巢父诗名必长存天地。6. 蓬莱:海上仙山。织女:织女星,亦仙界。7. 回云车:仙人所乘云车回旋来迎。8. 虚无:虚无缥缈之境,指仙途。9. 仙骨:道家谓人具成仙的骨相资质。“自是君身有仙骨”言巢父本是谪仙之流。10. 蔡侯:对蔡姓友人的尊称,置酒饯行者。11. 静者:恬静淡泊、不慕荣利之人。12. 意有余:情意深长不尽。13. 前除:堂前台阶。除,台阶。14. 罢琴:弹琴既罢。惆怅:伤感失意。15. 月照席:月光照在座席之上,写清夜置酒、琴罢人散之境,兼寓离情。

译文

巢父啊你掉头而去不肯停留,将要东行入海,去追随那烟波云雾。你的诗卷将长久留存在天地之间。

蓬莱仙山的织女驾着云车回旋来迎,遥指那虚无缥缈之处,说那便是你的征途。

本来是你自己身上有仙骨,世人又哪里能够懂得这个缘故。

蔡侯是恬静淡泊之人,情意深长不尽,清夜在堂前台阶设下酒宴为你饯行。

一曲琴罢,人自惆怅,惟见月光照着座席。

赏析

这是杜甫送别隐逸友人孔巢父的诗,题曰“谢病归游江东”,实写一位诗人脱屣尘俗、飘然求仙的姿态,也寄托了杜甫对自由超脱的向往。起句“巢父掉头不肯住”,“掉头”二字写尽决绝——不是留恋难舍的辞别,而是头也不回地弃世而去,起笔即有拔剑斩绳之势。“东将入海随烟雾”,海天烟雾,去处茫然,然以仙境视之,则茫然正是缥缈。“诗卷长留天地间”是全诗警策:人去而诗留,形骸可遗而文章不朽,杜甫以此语为友人下千古定评,也见出他自己对诗歌价值的深刻自信——送别诗而以“诗卷”立骨,正是诗人送诗人。接写仙界来迎之幻境:“蓬莱织女回云车,指点虚无是征路”,仙子回车、遥指虚无,把一条求仙之路写得如在其目;“自是君身有仙骨,世人那得知其故”,忽作议论,把巢父的弃世解释为仙骨使然,世人不知,正衬其孤高,语意高超之中又微微含着“世人那得知”的寂寞——懂他的只剩杜甫自己。后半转写送别场面:“蔡侯静者意有余”,以“静者”称蔡侯,见此夜置酒者亦非俗客;“清夜置酒临前除”,清夜、前除,境极澄净;“罢琴惆怅月照席”,一曲既终,琴声停处,惟有月色满席——以景结情,惆怅不言而弥漫满座,炼一“照”字,月光无情而人自多情。此诗以飘逸之笔写飘逸之人,仙气与友情交融,与太白风格相视而笑,足见杜甫非不能飘逸,只是不轻用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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