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夕读书幽兴,献兵部李侍郎
唐代 岑参
年纪蹉跎四十强,自怜头白始为郎。雨滋苔藓侵阶绿,
览卷试穿邻舍壁,明灯何惜借余光。
注释
1. 侍郎:兵部副长官,从三品。
2. 四十强:四十岁有余。强,有余数。
3. 始为郎:才担任郎官。唐进士及第后多自校书、县尉等卑秩积迁至郎官,历时甚久。
4. 穿邻舍壁:用汉代匡衡凿穿墙壁、引邻家灯光读书的典故(凿壁偷光)。
5. 借余光:用《史记·樗里子甘茂列传》所载贫女'愿借余光'典故,即请人分予光照,喻恳请提携沾溉。
译文
年纪蹉跎,已过四十,自怜头发斑白才做了郎官。雨水滋润,苔藓侵上台阶泛绿,晚风摇动,灯影透窗。
展卷苦读,恨不得凿穿邻舍的墙壁,明灯之下,又何必吝惜借我一缕余光。
赏析
这首《秋夕读书幽兴》是岑参献给兵部李侍郎的诗,表面写秋夜读书的兴致,内里却是一首自陈身世、以求援引的干谒之作,情感沉挚而不失身份。首句'年纪蹉跎四十强'开门见山:年过四十('强'即有余),而功业蹉跎,'蹉跎'二字千钧之重,是全诗情感的根。次句'自怜头白始为郎'承之:可怜直到头发斑白才做了郎官——岑参天宝间登进士第后久沉下僚,此处'始为郎'实写其久困方得一阶的自伤,'自怜'二字直白而酸楚。第三、四句转入秋夜读书之境:'雨滋苔藓侵阶绿'写雨后苔藓绿意侵上台阶,一个'侵'字见幽居之久、人迹之稀,绿意愈美,愈显院落之寂;'雨滋''侵阶'与下句'风摇''动窗'相对,一静一动,皆是读书人窗外耳畔之物,秋夜的清冷与心境的孤寂交融在一起。'风摇'句写晚风摇动、灯影在窗,幽兴即在寂寞中自生自遣。第五句'览卷试穿邻舍壁'忽然振起:展卷苦读,恨不得像匡衡凿壁偷光那样凿穿邻家之壁——用汉代匡衡家贫凿壁引邻家灯火读书的典故,自陈穷愁而向学之志不衰。结句'明灯何惜借余光'紧承典故而下,直致意于李侍郎:'余光'兼用'愿借余光'(《史记》里贫女借富人烛光绩麻的故事)之典,明面上说秋夜明灯何妨借我一点余光,实则恳请李侍郎垂顾提携,分一点光亮给这个头白始为郎的寒士。以凿壁、借光两典连环作结,把'求引荐'这层难于出口的意思说得含蓄风雅,是全诗最见匠心处。全诗由自伤而写景,由读书而求知音,蹉跎之感与向学之诚互相发明,哀而不馁,正见盛唐寒士进身之际的真实心态。
作者简介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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