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河郡太原守张夫人挽歌

唐代

鹊印庆仍传,鱼轩宠莫先。从夫元凯贵,训子孟轲贤。

龙是双归日,鸾非独舞年。哀容今共尽,凄怆杜陵田。

注释

1. 鹊印:用汉代张颢有鹊飞入怀、化为印绶的祥瑞典故,喻门庭吉庆、福运相传。

2. 鱼轩(xuān):以鱼皮(一说鱼形饰)装饰的车,古代贵族夫人所乘,代指夫人之尊荣。

3. 元凯:'八元八凯'之省,传说中高辛氏、高阳氏的十六位贤臣,此处称美其夫张君为贤贵之臣。

4. 训子孟轲:用孟母教子(三迁择邻、断机教子)的典故,赞夫人教子有方,其子贤如孟子。

5. 鸾非独舞:用孤鸾对镜悲鸣、奋舞而绝的典故,喻丧偶后孤身无侣的哀痛。

6. 杜陵:汉宣帝陵,在长安东南,唐人葬地多在此附近,此处代指张夫人所葬之地。

译文

鹊化金印的吉庆代代相传,乘鱼轩之车的尊宠无人能比。她的丈夫有元凯般的显贵,她教出的儿子贤如孟轲。

当年是龙凤双栖、同归连理的日子,如今鸾镜孤单,再不是成双的年华。生者的哀容与逝者如今一同归于寂灭,只余杜陵田头一片凄怆。

赏析

这是岑参为西河郡太原守张夫人所作的挽歌,篇幅虽只八句,却把一位贵妇的德行、门庭与死亡之哀容纳无遗,用典密而脉络清。首联'鹊印庆仍传,鱼轩宠莫先'写其出身与荣养:'鹊印'用汉代张颢鹊翔入怀化印绶的祥瑞故事,喻张家吉庆代代相传,夫人出身高贵;'鱼轩'是以鱼皮为饰的贵妇专用之车,谓其享受的夫荣妻贵之宠无人能先。一祥瑞、一车服,从'生'的方面立定其身份。次联'从夫元凯贵,训子孟轲贤'是全诗核心,从夫妇、母子两面写其德:'元凯'指贤良辅弼之臣,谓其夫(太原守张君)如古之元凯般显贵,而夫人安享其贵;'训子孟轲贤'则用孟母教子的典故,赞她教子有方,能如孟母之母育出贤子。旧时对贵族妇人的最高评价,正在'相夫教子'四字,此联以两个典故分承'相夫''教子',极为工稳。第三联'龙是双归日,鸾非独舞年'陡转死别之悲:龙凤本是成双之象,'双归'谓夫妇当年同偕连理、齐眉偕老之日;而'鸾非独舞'用孤鸾照镜、悲鸣而舞的典故,点明如今鸾镜孤单、一去不返,昔日之'双'与今日之'独'对照,寡居(或丧偶永诀)之痛尽在不言中。结联'哀容今共尽,凄怆杜陵田'收束到送葬现场:生者的哀容与逝者的一切如今同归于尽,只余杜陵田上的一片凄怆。'杜陵'为汉宣帝陵,在长安东南,唐人多葬于此,此处代指张夫人葬地。全诗前二联言庆言宠、言贵言贤,皆是其'生'之华彩;后二联忽以孤鸾、杜陵写'死'之荒寒,前后反差即挽歌'荣哀之礼'的本意。岑参此作用典虽多,但鹊印、鱼轩、孟母、孤鸾各得其所,对仗精工,且以'双''独'二字为眼,使铺陈的门第之荣最终落到孤鸾寡鹄的人情之痛上,庄重而不失哀婉,是应制式挽歌中有真情感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唐诗岑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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