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洮泛舟,赵仙舟自北庭罢使还京

唐代

白发轮台使,边功竟不成。云沙万里地,孤负一书生。

池上风回舫,桥西雨过城。醉眠乡梦罢,东望羡归程。

注释

1. 临洮:唐州县名,今甘肃岷县一带,陇右边地。2. 赵仙舟:人名,岑参友人,自北庭使府罢任还京。3. 北庭:北庭都护府,治庭州(今新疆吉木萨尔北)。4. 罢使:使府职务期满或罢任而归。5. 轮台使:轮台为北庭要地,此指在北庭使府任职的使者,指赵仙舟。6. 边功:在边疆建立的功业。7. 孤负:即辜负,对不起、有所亏负。孤:通'辜'。8. 云沙万里地:云天沙碛绵延万里的绝域,指西域边地。9. 乡梦罢:思乡之梦醒止。罢:停止、梦断。10. 东望:向东遥望,京都在临洮之东。11. 羡归程:羡慕友人归京的旅途,叹自己不得同归。

译文

满头白发的轮台使臣,

边塞的功业终究没有建成。

在那云天沙碛万里的绝域,

白白辜负了一个书生的抱负。

池上风儿吹转着小船,

桥西细雨初过,水气浸润着城郭。

醉后酣眠,乡梦已然惊断,

向东遥望,只羡慕你归去的路程。

赏析

此诗作于岑参第二次赴西域期间:临洮泛舟之时,恰遇赵仙舟自北庭罢使还京,一位方赴,一位言归,同是天涯西行客,感触遂深。首联'白发轮台使,边功竟不成'劈头便是沉痛的自省:'轮台使'指从北庭使府罢归的赵仙舟,亦兼自况;满头白发,效力边庭,而'边功竟不成'——一个'竟'字,多少岁月蹉跎、壮志未酬的悲愤尽在其中。此句对仕途功业的幻灭感,是安史乱后西陲士人共同的心声。颔联'云沙万里地,孤负一书生'承上申叹:在那万里云沙的绝域,辜负了一个书生的抱负。'孤负'即辜负,'一书生'三字自嘲自伤,极平实而极沉痛——以书生之身投笔从戎,而终无所成,云沙万里即是其空掷的年华。颈联'池上风回舫,桥西雨过城'笔锋忽转写眼前之景:临洮池上,风回小舫;桥西雨过,水气湿城。景致清美闲淡,与前两联的悲慨恰成反衬——越是烟景宜人,越显西陲白忙一场之可伤,此即'以乐景写哀'之法。尾联'醉眠乡梦罢,东望羡归程'收于己身:醉后眠于舟中,乡梦初醒('罢'字有梦断之意),向东遥望,只有羡慕赵君归去的路程。人家还京有路可归,自己却仍要西行,'羡'字与前首联的悲慨遥相呼应,把送归者不得归的酸楚写到极淡又极深。全诗以'白发''边功不成''孤负''羡归'贯穿一线,沉郁顿挫,怨而不怒,是大历气象在岑参边塞诗中的真切投影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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