阌乡送上官秀才归关西别业
唐代 岑参
风尘奈汝何,终日独波波。亲老无官养,家贫在外多。
醉眼轻白发,春梦渡黄河。相去关城近,何时更肯过。
注释
1. 阌(wén)乡:唐县名,属虢州,在今河南灵宝西部;秀才:唐代对读书士人的泛称,非专指科举科目;上官秀才:复姓上官的读书人。2. 关西别业:函谷关以西的别墅田庄;别业即别墅。3. 风尘:旅途风尘,兼指世路困顿。4. 波波:奔波劳碌、往来不息的样子。5. 轻白发:醉中看轻自己的白发,犹言不服老。6. 关城:指函谷关城;过:过访、探望。
译文
风尘奔波,拿你这样的境遇怎么办呢,
你终日独自仆仆奔忙。
双亲年老却没有官禄奉养,
家贫反而常年漂泊在外。
醉眼朦胧,全不把白发放在心上,
春天的梦魂已渡过黄河。
这里离关城很近,
什么时候肯再来探访我呢?
赏析
此诗送一位穷秀才归关西别业,所赠之人非达官,所写之情故不作体面语,全以白描写真,最见岑参对寒士的体贴。首联“风尘奈汝何,终日独波波”劈面便是同情之叹:风尘仆仆、仆仆奔波,拿你这样的人怎么办呢?“波波”叠字写奔波劳碌之貌,口语入诗,朴质如诉;“奈汝何”三字含无限无可奈何——怀才而穷,奔走而无所遇,此叹不止为上官秀才一人发,也为天下寒士发。颔联“亲老无官养,家贫在外多”申明其窘境:双亲年老,却因没有官禄无法奉养;家境贫寒,反而长年漂泊在外。无禄养亲与为贫出游互为因果,愈穷愈游、愈游愈不能归养,两句道尽寒士的死结,不加藻饰而沉痛入骨。颈联“醉眼轻白发,春梦渡黄河”写其情态:醉眼朦胧,连鬓边白发也一概看轻,豪气未销;归梦悠扬,在春光里渡过黄河还乡。“轻”字写得倔强,“渡”字写得轻盈,穷愁之中偏写出一段疏放,人物神采跃然,正见秀才非落拓自弃者。尾联“相去关城近,何时更肯过”以约后再会作结:你的关西别业离函谷关城不远,什么时候肯再来相访?“更肯过”三字恋恋有情。全诗语淡而情深,以俗语白描写尽贫士之苦与友人之谊,在一片送官送使的诗中别具朴野真味。
作者简介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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