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宇文判官

唐代

西行殊未已,东望何时还。终日风与雪,连天沙复山。

二年领公事,两度过阳关。相忆不可见,别来头已斑。

注释

1. 判官:唐代节度使、都护府僚属,掌文书事务,位在副使之下,宇文判官名不详,岑参幕府同僚。2. 殊未已:还远没有停止、结束;殊,尚、犹。3. 东望:向东眺望,长安在西域之东,望东即望归路。4. 阳关:在今甘肃敦煌西南,古代出塞通西域的必经关口。5. 领公事:承办官府差事,指为幕府公务奔走。6. 头已斑:头上已生斑白之发,谓两载风霜催人老。7. 连天:与天相接,极言沙山旷远无际。

译文

一路向西还远远没有到头,向东遥望,什么时候才能回去?

终日只有风声与雪片,接天的除了沙漠就是荒山。

承办公家的差事已经两年,两次取道阳关出入塞外。

彼此思念却不能相见,自从分别以来,头上已经斑白了。

赏析

此诗是岑参戍西域时寄给同僚宇文判官之作,作于其第二次出塞、供职安西北庭幕府期间,写征人久戍思归、念友怀远之情。起笔“西行殊未已,东望何时还”,劈头就是两个方向的对峙:身子不得不继续向西远行,眼睛却时时向东眺望——一“行”一“望”、一“西”一“东”,身不由己与心有所系的矛盾在开篇即和盘托出;“殊未已”言征程无尽,“何时还”言归期无望,双重怅惘叠起。颔联“终日风与雪,连天沙复山”,以十字概括西域天候地理:终日只有风与雪,接天的除了沙就是山——不用一个生僻字,全用最平实的名词堆叠,却把瀚海风雪、天地洪荒的苍茫写得逼人;上句写天,下句写地,时间(终日)与空间(连天)铺满,愈见征途之无尽。颈联“二年领公事,两度过阳关”,转入叙事自数:为公家之事奔命已经两年,两次取道阳关出入塞外——数字对举(二年、两度),把重复而徒劳的辗转写得极冷峻,公事之羁与乡思之切于此相形。尾联“相忆不可见,别来头已斑”,收归寄友本意:彼此思念却无法相见,自从分别以来,头上已生了斑斑白发——不直说思念之苦,而以“头已斑”这一可见的衰老证之,则两年来风沙岁华的消磨、相忆的煎迫俱在其中。全诗八句一气,对仗在中间四句而气脉流转不滞,语言朴质而沉郁,是岑参边塞诗“奇之外另有其质厚”的一面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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