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费子归武昌

唐代

汉阳归客悲秋草,旅舍叶飞愁不扫。秋来倍忆武昌鱼,

剑锋可惜虚用尽,马蹄无事今已穿。知君开馆常爱客,

吾观费子毛骨奇,广眉大口仍赤髭。看君失路尚如此,

路指凤凰山北云,衣沾鹦鹉洲边雨。勿歎蹉跎白发新,

注释

1. 费子:姓费的士子,名不详;武昌:今湖北鄂州,唐时属江南西道。

2. 汉阳:今湖北武汉汉阳,费子客游之地。

3. 武昌鱼:产于武昌(今鄂州)樊口的一种鳊鱼,味美,典出三国吴童谣“宁饮建业水,不食武昌鱼”,后为思乡怀土之辞。

4. 凤凰山:武昌山名,相传有凤凰栖集,故名。

5. 鹦鹉洲:长江中沙洲,在汉阳附近,东汉祢衡作《鹦鹉赋》于此,后遇害,洲以得名。

6. 开馆:开设馆舍接纳宾客,谓好客。

7. 毛骨奇:相貌骨相奇异,古人以为非常之人必有奇相。

8. 赤髭(zī):赤红色的胡须,髭,唇上须。

9. 失路:比喻不得志、处境困顿。

译文

汉阳的归客对着秋草生悲,旅舍前落叶飘飞,愁绪重重无心打扫。

秋天一来,加倍思念武昌的鱼,

可惜剑的锋刃在无用之中白白耗尽,马蹄因无处驰骋如今已经磨穿。知道你开设馆舍向来爱客,

我看费子你骨相毛发出奇,宽宽的眉毛、大大的口,还生着赤红的髭须。看你失意潦倒尚且如此气概,

归路直指凤凰山北的云天,衣衫将沾上鹦鹉洲边的烟雨。不要叹息蹉跎、白发又添新茎。

赏析

此诗送费姓友人归武昌,是一首于劝慰中见豪气的七言歌行。开篇“汉阳归客悲秋草,旅舍叶飞愁不扫”,以秋草、落叶两组萧瑟意象写友人客居汉阳的愁绪,“愁不扫”三字尤妙——落叶满庭而无心扫除,慵懒之态即愁重之证,炼字极平常而情味极深。“秋来倍忆武昌鱼”,用“宁饮建业水,不食武昌鱼”的吴地童谣翻出新意,武昌鱼成为故乡滋味的代称,一“倍”字见乡思因秋而加倍的层次。“剑锋可惜虚用尽,马蹄无事今已穿”,是全诗最沉痛的两句:宝剑锋刃在无所建树中虚自磨尽,马蹄因久闲置驰骋而磨穿,以剑与马两个最见英雄气的意象,写才士怀才不遇、壮志蹉跎,对仗工整而感慨遥深,正是盛唐失意文人共同的心声。“知君开馆常爱客”,转写友人好客豪爽的品性,为失意添一笔人情的暖色。“吾观费子毛骨奇,广眉大口仍赤髭”,以相术式的相貌描写称许友人异于常人,广眉大口、赤色髭须,形神俱见豪迈;“看君失路尚如此”,失路而气概不衰,则得意时更可知,揄扬之中寓激励。结尾“路指凤凰山北云,衣沾鹦鹉洲边雨”,以武昌两处名胜缀成归程云雨之景,凤凰山之祥瑞与鹦鹉洲之苍茫相映;“勿叹蹉跎白发新”直下劝慰之词,不言“勿愁”而言“勿叹”,要友人不作老冉冉之叹,收束在昂扬的期许上。全诗悲秋而不颓,叹失路而气不馁,深得盛唐送别诗的精神气象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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