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火山

唐代

火山今始见,突兀蒲昌东。赤焰烧虏云,炎氛蒸塞空。

不知阴阳炭,何独然此中。我来严冬时,山下多炎风。

人马尽汗流,孰知造化功。

注释

1. 火山:即火焰山,在今新疆吐鲁番盆地,山体红砂岩在烈日下如火焰,故名。

2. 蒲昌:唐蒲昌县,属西州,在今新疆鄯善县。

3. 虏云:胡地(指西北少数民族地区)的云。

4. 炎氛:灼热的暑气。

5. 阴阳炭:语本贾谊《鵩鸟赋》“天地为炉兮,造化为工;阴阳为炭兮,万物为铜”,谓天地造化以阴阳为炭火。

6. 然:同“燃”,燃烧。

7. 造化功:天地自然创造化育的功力。

译文

火焰山如今才亲眼见到,它高耸突起在蒲昌的东面。

赤红的山焰像烧着了胡地的云,炎热的气浪蒸腾着塞外的天空。

不知天地造化以阴阳为炭炉,为何偏偏在这里燃起大火。

我来到这里正是严冬时节,山下却刮着灼热的风。

人和马都汗水流淌,谁能真正明白造化的神功!

赏析

此诗为岑参赴安西途中经火焰山(在今新疆吐鲁番)所作,以中原诗人的惊异目光写西域奇观,是盛唐边塞诗中咏自然奇景的代表作。开篇“火山今始见,突兀蒲昌东”,一个“始见”道出久闻其名、今始亲见的震动;“突兀”状山势拔地而起的骇人,蒲昌(今鄯善)点明方位。“赤焰烧虏云,炎氛蒸塞空”是全诗警策:红色山焰仿佛把胡地的云都烧着了,灼热的气浪蒸腾在塞外天空——“烧”与“蒸”两个动词把静态的山写成正在燃烧、蒸腾的活物,虚字实写,夸张而不失真,赤焰、虏云、塞空层层染红,画面灼人。“不知阴阳炭,何独然此中”转入诘问:不知造化以阴阳为炭炉(语本贾谊《鵩鸟赋》“天地为炉兮,造化为工;阴阳为炭兮,万物为铜”),为何单单在这里燃起大火?以哲学典故代替神话解释,把惊奇推向宇宙论的层面,庄重中带幽默。“我来严冬时,山下多炎风”,以严冬与炎风的对撞凸显其奇:隆冬时节山下山风犹自灼热,虚实对照,愈见造化之怪。“人马尽汗流,孰知造化功”收束:行旅人马个个汗流浃背——谁人能真正领会造化之神功呢?结句把惊叹化为敬畏,以问语作收,余味不尽。全诗纯以白描与夸张写异域实景,无一字言愁,通篇是面对天地奇观的惊呼与叹服,正体现岑参出塞诗“好奇”与豪迈开朗的一面,为边塞诗开辟了咏物写奇的新题材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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