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华严寺瑰公禅房

唐代

寺南几十峰,峰翠晴可掬。朝从老僧饭,昨日崖口宿。

锡杖倚枯松,绳床映深竹。东溪草堂路,来往行自熟。

生事在云山,谁能复羁束。

注释

1. 华严寺:寺名,唐代长安及终南山多有华严寺,此指终南山中的华严寺。

2. 瑰公:法名瑰的僧人。禅房:僧人居住修行之屋。

3. 可掬(jū):可以用手捧取,形容翠色浓润欲滴。

4. 崖口:山崖的出入口,地名。

5. 锡杖:僧人所持有环之杖。

6. 绳床:一种可倚靠的坐具,初为僧人所用,故又称胡床、交床。

7. 生事:生计,生活之事。

8. 羁束:束缚、拘管。

译文

寺南有几十座山峰,

晴日里峰峰翠色仿佛可以掬取。

清晨随老僧用过斋饭,

昨天我还宿在崖口。

锡杖斜倚着枯松,

绳床掩映在深竹之间。

通往东溪草堂的路,

来来往往早已走熟。

生计心事都托付给了云山,

谁还能再羁绊束缚我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题壁赠僧的短诗,仅八句,却将华严寺的晴翠、瑰公的禅趣与诗人自己的山居之乐融为一体,笔致轻快洒脱,是岑参五言中自然天成的妙品。开头“寺南几十峰,峰翠晴可掬”出手便不凡:寺南数十座峰峦,晴日里满峰翠色仿佛可以掬取——“可掬”二字化视觉为触觉,把满山苍翠写成可捧于手的实体,炼字之奇使寻常山色顿生活气,也奠定了全诗明净疏朗的基调。“朝从老僧饭,昨日崖口宿”二句以时间对举写往来之密:今晨还在寺中随老僧用斋,昨日已宿于崖口——两地在一句之间往复,见出诗人与此寺渊源之熟、行踪之自由。“锡杖倚枯松,绳床映深竹”写禅房内外:锡杖斜倚枯松,绳床掩映深竹,一杖一床皆是僧家物事,与松竹相映,禅意不在言说而在陈设之间。“东溪草堂路,来往行自熟”由寺及己:通往东溪草堂的路,走来走去已然熟悉——一个“熟”字平平道来,却是岁月与人情的积累,山僧之谊、草堂之乐俱在其中有味无痕。结尾“生事在云山,谁能复羁束”是全诗主旨:生计心事既已托付云山,谁还能再羁绊束缚我?以反诘作结,语意斩截,飘然有遗世之想。全诗不用一典(除禅家常物),纯以白描取胜,疏朗如行云流水,正与所题之禅房气息相合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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