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诗

唐代

白日与明月,昼夜尚不閑。况尔悠悠人,安得久世间。

传闻海水上,乃有蓬莱山。玉树生绿叶,灵仙每登攀。

一食驻玄发,再食留红颜。吾欲从此去,去之无时还。

注释

1. 閑:同'闲',止息、停歇。2. 悠悠人:众多熙攘的世人;悠悠,众多、渺远的样子。3. 蓬莱山:古代传说中海上三神山(蓬莱、方丈、瀛洲)之一,在渤海中,上有仙宫灵药。4. 玉树:神话中仙山上玉制的树或常青宝树,喻仙境之美好。5. 灵仙:神仙。登攀:谓仙人常来山上往来。6. 一食、再食:吃一次、再吃一次,指服食蓬莱仙山的不死之药。7. 驻玄发:使黑发永驻不白。玄发,黑发。8. 留红颜:保住青春的容颜,谓容颜不老。9. 去之无时还:离去之后永不回来,谓决意弃世求仙。

译文

白日与明月,昼夜运转尚且不得停歇。

何况我们这些渺小的人,又怎能长久地留驻世间?

听人说大海之上,有一座蓬莱仙山。

山间玉树长着碧绿的叶子,神仙们常常在那里登临往来。

服食一次仙药,就能让黑发永驻;再服一次,就能留住红颜。

我真想从此追随而去,一去便永远不再回还。

赏析

此诗以'杂诗'为题,实为一首游仙求道的玄想之作,约作于李白晚年,时其历尽忧患,对现实人生的倦怠与对神仙世界的向往交织于胸。诗分三层。第一层四句从人生哲学起笔:'白日与明月,昼夜尚不閑。况尔悠悠人,安得久世间'——日月尚且昼夜运转不得停歇,何况渺小的人,怎能长久留驻世间?以天地之大写人生之促,'悠悠'二字既状众人熙攘,亦含诗人阅尽沧桑后的疲惫,起调即有俯视宇宙的苍茫。第二层四句转向传说中的仙境:'传闻海水上,乃有蓬莱山。玉树生绿叶,灵仙每登攀'——大海之上有一座蓬莱山,山上玉树常青,神仙常来登临。蓬莱是燕齐方士以来海上三神山之首,玉树灵仙皆道教仙境意象,此层由虚闻引出实境般的描写,为结尾的渴望铺垫。第三层四句写到极致:'一食驻玄发,再食留红颜。吾欲从此去,去之无时还'——山中灵药,吃一次可使黑发永驻,再吃一次可保红颜不老;我真想从此追随而去,一去不再回头。'一食''再食'递进,把长生之诱写得具体可感;而'去之无时还'五字决绝,与开头'安得久世间'遥相呼应——既然人间不能久,不如弃世求仙。然而通读全诗,这决绝之中实含悲音:诗人晚境蹭蹬、报国无门,所谓求仙,不过是'人生行乐亦如此'式的失望转移。全诗由天道、仙境而至己志,层层递进,辞气流转,是李白游仙诗中带有苦味的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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