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野草中有曰白头翁者

唐代

醉入田家去,行歌荒野中。如何青草里,亦有白头翁。

折取对明镜,宛将衰鬓同。微芳似相诮,留恨向东风。

注释

1. 白头翁:草名,即白头翁草,毛茛科植物,花后宿存的花柱密生白色羽状柔毛,形如老翁白头,故名;诗中又双关白发老人。2. 行歌:边走边唱歌。3. 宛:宛然、仿佛。4. 衰鬓(bìn):衰白的鬓发。鬓,脸旁靠近耳朵的头发。5. 微芳:淡淡的香气,指白头翁草的草香。6. 诮(qiào):讥讽、责备。7. 东风:春风,此处兼有年华将尽、春光归去之意。

译文

带着醉意我走进田家,

一边走一边在荒野中放声歌唱。

为什么青青的草丛里,

也会有一株“白头翁”?

折下它来对着明镜一照,

那白茸茸的样子竟和我衰白的鬓发相同。

它淡淡的芬芳好像在讥诮我,

我只好把遗恨留给东去的春风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借田间野草自伤身世的小诗,语浅而情深,最见李白晚岁飘零的心境。起二句“醉入田家去,行歌荒野中”先叙其事:诗人带着醉意走进农家,一路放歌于荒野之上,看似疏放旷达,正是李白本色。然而正是这一份借酒佯狂的背景,反衬出下文的突然。“如何青草里,亦有白头翁”——青草丛中怎么也会有“白头翁”?“白头翁”实是一种野草之名(白头翁草,花茎密被白色柔毛,状如老翁白发),诗人却在双关上做文章:青草尚青,草中何以有“翁”?一问之中,惊愕与自伤俱在其中。五、六句揭破谜底:“折取对明镜,宛将衰鬓同。”诗人随手折下这株草,对着明镜一照,它的白茸茸的茎须,竟与自己衰白的鬓发宛然相同!“宛”字沉痛,草与人、物与我在一照之间合而为一:白发不独生于人头,也生于青青草间,可见老之将至,天地间无处可逃。结二句“微芳似相诮,留恨向东风”更曲尽其妙:这草散出的微微香气,仿佛是在讥诮(诮)自己——你也有白头之日;而自己无可答辩,只能把这一腔遗恨留给东风。“东风”本是春之使者,如今却成了残春送老之风的代称,微芳与遗恨、青春与白头在同一时空中交叠,物我相对,无语凝噎。全诗从醉步行歌的疏放开始,以留恨东风的黯然结束,前后反差之中,写尽了壮志未酬而岁华先晚的悲哀,小诗而有深慨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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