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行寄远

唐代

刳木出吴楚,危槎百余尺。疾风吹片帆,日暮千里隔。

别时酒犹在,已为异乡客。思君不可得,愁见江水碧。

注释

1. 刳(kū)木:把树木剖开挖空,《周易·系辞》“刳木为舟”,指凿木成船。2. 吴楚:长江中下游古吴、楚之地,指船出自南方江乡。3. 危槎(chá):高耸的木筏或桅杆;槎本为水中浮木,此处指船桅;百余尺极言其高。4. 片帆:孤零零一张船帆。5. 酒犹在:分别时饮的酒意还在,极言时间之短。6. 异乡客:他乡作客之人。7. 江水碧:江水碧绿,愁人见之愈增愁思。

译文

凿木而成的船出自吴楚之地,高耸的桅杆足有百余尺。

疾风吹动着一片孤帆,日暮时分已相隔千里。

分别时饮下的酒意还在,人已经是他乡的游客了。

思念你却无从相见,愁苦中看那江水碧绿。

赏析

《江行寄远》是一首五言古诗,写舟行江上、日暮怀人之思,篇幅短小而情感跌宕,是李白抒情短章中以时间浓缩见功力的佳作。

开篇“刳木出吴楚,危槎百余尺”造语奇崛:《易经》有“刳木为舟”之文,剖开挖空大树而成舟,故曰刳木;这只独木高桅的大船出吴楚之地,百余尺的桅槎高耸——“危”字状其高峻,起笔便有凌云之势。“疾风吹片帆,日暮千里隔”,疾风吹满一片船帆,到日暮时已相隔千里:上句帆之“片”与下句距之“千里”对照强烈,一“疾”一“隔”,把舟行之速与离人之远压缩在十个字内,时空的突变正是情感的顿挫。

“别时酒犹在,已为异乡客”更进一层:分别时饮下的酒力尚未消散,人已经是他乡之客了。以“酒犹在”这一细节量度时间——不过半日,却已物是人非,夸张中见真实,深得“欢娱嫌夜短、别离恨日长”的三昧。结句“思君不可得,愁见江水碧”,想念你却无从相见,愁苦中看见江水碧色——江水碧得刺眼,愁人眼中物物皆着愁色;又暗含“此水几时休”式的反诘:江水悠悠不尽,恰似愁思无穷。

全诗四层递进:船之高、行之疾、别之近(时间上)、思之远(空间与情感上),层层反差造成极强的抒情张力。不着一句具体的身世之悲,而漂泊怀人之痛尽在言外;语言质朴中见飞动,正是李白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诗风的典型体现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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