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席江上待月有怀

唐代

待月月未出,望江江自流。倏忽城西郭,青天悬玉钩。

素华虽可揽,清景不可游。耿耿金波里,空瞻鳷鹊楼。

注释

1. 挂席:挂起船帆,扬帆。有怀:有所怀念。2. 倏忽(shū hū):忽然。城西郭:城西的外城,指金陵(或指泊舟之地)城西。玉钩:喻新月弯细如钩。3. 素华:月白色的光华,指月光。揽:揽取。清景:清丽的景色。不可游:不能恣意游赏(月未满、光未足)。4. 耿耿:明亮貌。金波:月光洒在水面如金色的波纹,《汉书·礼乐志》'月穆穆以金波'。空瞻:徒然瞻望。鳷(zhī)鹊楼:汉武帝所建楼观名,在长安,此处借指月夜可望的华美楼观(或借指京华之思)。

译文

扬帆江上等待明月,月亮还没有升起,望着江水,江水自顾自地流淌。忽然间月亮升上了城西的城郭,青天上悬挂着一弯玉钩。

素白的光华虽然似乎可以揽取,可这清景却不能尽情游赏。在明亮的金波月色里,我徒然瞻望着那鳷鹊楼。

赏析

此诗写诗人挂帆江上、待月未至时的一段怅惘情怀,是一首意境空明而情思绵渺的小品。李白写月诗最多且最工,此首专写'待月'——所待者迟来,且来而非所望之满月,遂于玲珑景致中寄寓深微的身世之感。

起联'待月月未出,望江江自流',连用两个复字句式,'待月''月未出'、'望江''江自流',回环之中见出等待之久与心情之切:月不出,人只有望江,而江不解人意,'自'字下得极冷——水流自流,月迟自迟,天地无情,唯人痴待。'倏忽城西郭,青天悬玉钩',久待之后月忽然而出,惊喜之意溢于言表;然而所出者只是一弯新月,'玉钩'之喻精美纤巧,钩本悬物,今悬于青天,设想轻灵。这一联由怅而喜,笔致跳荡。

后半情意翻转:'素华虽可揽,清景不可游'——新月之华虽近在可揽,而光色未足,清景终不可恣游赏,'可揽'与'不可游'对举,得而未足之憾宛然。这既是待月不得畅游的实情,也隐然有象征意味:美好之物可望可近而终不可尽得,恰如诗人一生对理想的追慕。结尾'耿耿金波里,空瞻鳷鹊楼',月华洒江,金波耿耿,诗人于波光中徒然瞻望鳷鹊楼——鳷鹊楼本是长安楼观,此处借指,则望楼即是望京华:月色愈明,京国之思愈切,而一个'空'字,把徒然的瞻望、无着的归思一并收束,余味黯然。

全诗篇幅短小而结构精严:由待而望、由望而喜、由喜而憾、由憾而空瞻,情绪层层转折;'月未出''江自流''悬玉钩''金波'等语,构成一片澄明的月光世界,而怅惘之情即在这明澈之景中流转不息,正得太白诗'清水出芙蓉'与'举杯消愁'两种趣味的融合之妙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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