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南阳清泠泉

唐代

惜彼落日暮,爱此寒泉清。西辉逐流水,荡漾游子情。

空歌望云月,曲尽长松声。

注释

1. 清泠(líng)泉:泉名,在南阳(今河南南阳)丰山之下,水清且寒;泠,清凉、清越。2. 西辉:夕阳的余辉。3. 荡漾:水波起伏,亦形容心潮起伏,此处双关。4. 游子:离家漂泊之人,李白自指。5. 空歌:对空放歌,歌声散于虚空;亦含无人相和的孤清之意。6. 长松声:风吹高松的声响,与泉声相应;曲尽之后唯余松声,以天籁作结。

译文

惋惜那落日已经迟暮,却深爱这寒泉的清冽。

落日的余辉追逐着流水,荡漾起游子的情怀。

对着云间的明月放声空歌,一曲唱尽,只余满山长松的风声。

赏析

《游南阳清泠泉》仅六句三十字,是李白五言短章中的神品,写暮游山泉、曲终松声的片刻清兴。起联以对举开篇:"惜彼落日暮,爱此寒泉清"——惋惜那落日已暮,却深爱这寒泉的清冽。"惜"与"爱"相映:惜的是白日将尽,爱的是泉清可鉴;正因日暮,泉之清寒愈显可爱,一转念间,怅惘化作了欣喜,也定下全诗惜暮而不知愁的基调。"西辉逐流水,荡漾游子情"是全诗枢纽:落日的余辉追逐着流水而去,波光荡漾,也荡漾着游子的心情。"逐"字将静景写活,夕阳的光随水奔流,仿佛光也有留恋不舍之意;而"荡漾"双关水波与心波——游子漂泊之情,随流水与西辉一同起伏明灭,情景在此完全交融,无须再说一个愁字,羁旅之意已弥漫纸上。结尾"空歌望云月,曲尽长松声"尤为空灵:对着云间的明月放声独歌("空"字既写歌声散入虚空,也微微透出无人相和的寂寞),一曲唱尽,耳边只余满山长松的风声。以松声接歌声,曲终而韵不终,天籁续于人籁,余响与泉水、西辉、云月连成一片清寒澄澈的境界。全诗以"落日—寒泉—西辉—流水—云月—松声"六种意象连环相生,光、水、声交映,把一日将尽的时光写成了一次澄怀观道的体验,含蓄隽永,最见太白短诗"言在目前而情在无限"的功力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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