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族弟单父主簿凝摄宋城主簿至郭南月桥却迴栖霞山留饮赠之

唐代

吾家青萍剑,操割有余閑。往来纠二邑,此去何时还。

鞍马月桥南,光辉歧路间。贤豪相追饯,却到栖霞山。

群花散芳园,斗酒开离颜。乐酣相顾起,征马无由攀。

注释

1. 单父(shàn fǔ):唐宋州属县,今山东单县。主簿:县令佐官,掌文书簿籍。摄:代理。宋城:唐宋州治所,今河南商丘。兼理两邑,故下云“纠二邑”。

2. 郭南月桥:州城(或县城)南郭的月桥。郭,外城。

3. 栖霞山:山名,当在鲁郡或宋州近郊,具体所指旧说不一。

4. 青萍剑:古代名剑。《抱朴子》有“青萍、豪曹,刻锋之剑”之语,此处以“吾家”夸饰族中子弟。

5. 操割:操刀而割,语本《左传》“操刀而不割”,喻治理政事、施展才干。

6. 纠:督察、纠举。二邑:指单父与宋城两县。

7. 歧路:岔路,送别分手之处。

8. 贤豪:贤士与豪俊,指同来饯送之人。

9. 追饯:追赶设宴送行。

10. 征马:远行之马。攀:谓攀鞍上马。

译文

我们李家有青萍那样的名剑,用来操刀割治,绰有余闲。

你往来督察两个县邑,此番离去,何时才能回来?

鞍马停驻在月桥之南,光辉映照在歧路之间。

贤士豪杰们追随着为你饯行,一直到了栖霞山。

群花散落在芳园之中,斗酒相劝,离别的愁颜也开朗起来。

酒乐正酣,大家相顾起身,可远行的马已经备好,终究无从把你挽留。

赏析

此诗题甚长,事亦曲折:族弟李凝本为单父(今山东单县)主簿,兼摄(代理)宋城主簿,李白送他至郭南月桥,凝却回车至栖霞山留饮,遂有此赠。开篇“吾家青萍剑,操割有余闲”,以家传名剑青萍自况兼美其弟:青萍乃古之名剑(见《抱朴子》等所记,“结绿青萍”并称),此谓吾家子弟如利剑在手,用于“操割”——即“操刀割锦”之意(《左传·襄公三十一年》子产言人“操刀而不割”),喻治理政务游刃有余,起句豪迈,把主簿这样的小官写得气概不凡。“往来纠二邑,此去何时还”,点明兼摄两邑、往来纠察之劳,而“此去何时还”一问,离情已动。“鞍马月桥南,光辉歧路间”,鞍马驻于月桥之南,人马辉光映照在歧路之间,“光辉”二字既写冠盖鞍马之盛,亦见送者眼中人物之光彩,将寻常歧路写得堂皇生色。“贤豪相追饯,却到栖霞山”,贤士豪俊纷纷追送饯别,一路竟迤逦到了栖霞山——“却到”二字写宾主盘桓不肯遽别之状,极有姿态。“群花散芳园,斗酒开离颜”,芳园之中群花散落,斗酒相劝,愁别之颜为之开朗:花之将散暗伏人之将散,而以酒强欢,悲在乐中。“乐酣相顾起,征马无由攀”收束全篇:酒乐酣畅之际,相顾而起,而征马已备、终须登程,“无由攀”三字写足欲留不可之无奈——人可以流连,马却须前行。全诗八句一气,以剑气起,以马足收,豪中有惜,正见太白送别不作楚楚可怜之态的风格;月桥、芳园、栖霞山的明丽景物,也使这场宦游小别写得光色照人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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