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王汉阳

唐代

天落白玉棺,王乔辞叶县。一去未千年,汉阳复相见。

犹乘飞凫舄,尚识仙人面。鬓发何青青,童颜皎如练。

吾曾弄海水,清浅嗟三变。果惬麻姑言,时光速流电。

与君数杯酒,可以穷欢宴。白云归去来,何事坐交战。

注释

1. 王汉阳:汉阳县(今湖北武汉汉阳)王姓县令,名不详。2. 王乔:东汉叶县令,有神术,传说乘双凫(野鸭)往来京师,后得天降玉棺而仙去;此借指王县令。3. 叶县:今河南叶县,王乔所治之县。4. 凫舄(fú xì):野鸭般的鞋,王乔之舄化为双凫,后以'飞凫舄'称县令或仙履。5. 皎如练:洁白如熟绢;练,白色熟绢。6. 弄海水:神仙俯视沧海、手弄海水之意。7. 清浅:葛洪《神仙传》载麻姑自言'接侍以来,已见东海三为桑田',今蓬莱水又浅于往昔。8. 三变:三次变迁,指沧海桑田之变。9. 麻姑:传说中的女仙,见东海三为桑田。10. 坐交战:平白地(在心中)交战,指为世事烦恼、患得患失。11. 白云归去来: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意,兼取白云喻隐逸出世。

译文

天上落下白玉之棺,王乔辞别叶县仙去。

一去还不足千年,就在汉阳与你重新相见。

你仍乘着飞凫之舄,我尚识得仙人容颜。

鬓发何其青青,童颜皎洁如练。

我也曾戏弄沧海,叹海水清浅几度变迁。

果真应了麻姑之言,时光快如闪电。

与你共饮数杯酒,便可以穷尽欢宴。

白云自去自来,何必坐令心中交战?

赏析

此诗以神仙意象酬赠汉阳县令王氏,在李白的赠诗中别具缥缈之趣。开篇'天落白玉棺,王乔辞叶县'用东汉王乔(一作王乔为叶县令,有神术)之典:传说王乔有神术,每朔望自县诣朝,不乘车骑,太史伺之,见双凫飞来,举网张之,得一只舄(鞋);后天下玉棺于堂前,王乔曰'天帝独召我耶',沐浴入棺,葬后即失其棺——此处以王乔比王县令,谓其如仙人辞世复现,'天落白玉棺'起句奇丽,仙气扑面。'一去未千年,汉阳复相见'承之:王乔一去尚不足千年,如今在汉阳又得相见——意谓王县令便是仙人转世、故人重逢,构思巧妙,将寻常的官场应酬写成仙凡重遇。'犹乘飞凫舄,尚识仙人面'再申前典:仍乘着那飞凫之舄,还认得仙人的面貌——'尚识'二字亲切,把今之相会接到前缘之上。'鬓发何青青,童颜皎如练'落到王令形容:鬓发尚黑,童颜洁白如练,鹤发童颜之态,愈见其仙风道骨。'吾曾弄海水,清浅嗟三变。果惬麻姑言,时光速流电'转写自己:我也曾戏弄沧海,看海水清浅几度变迁,果真应了麻姑'已见东海三为桑田'之言,时光快如闪电——以麻姑自况,既自居仙侣,又深叹人世沧桑、流光飞逝,一'惬'字含无限感慨:亲身验证了沧海桑田之说。结联'与君数杯酒,可以穷欢宴。白云归去来,何事坐交战':与君数杯之酒,尽欢而宴;白云来去,何必自寻烦恼、心中交战?——归于超脱旷达,以酒结欢、以云结意,把宦情得失都付与白云。全诗连缀王乔、麻姑诸仙典,虚实相生,颂人、叹时、遣怀三意浑成,是晚年李白仙逸其表、苍凉其里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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