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丞宋公以吴兵三千赴河南军次寻阳脱余之囚参谋幕府因赠之
唐代 李白
独坐清天下,专征出海隅。九江皆渡虎,三郡尽还珠。
组练明秋浦,楼船入郢都。风高初选将,月满欲平胡。
杀气横千里,军声动九区。白猿惭剑术,黄石借兵符。
戎虏行当翦,鲸鲵立可诛。自怜非剧孟,何以佐良图。
注释
1. 中丞:御史中丞,御史台次官,宋公名若思。
2. 军次:军队驻扎。次,临时驻扎和住宿。
3. 寻阳:即浔阳,今江西九江,时李白系狱于此。
4. 独坐:东汉光武帝称御史中丞宣秉为“三独坐”之一,后为御史中丞的尊号。
5. 专征:受命自主征伐,不必请命。
6. 渡虎:东汉刘昆为弘农太守,崤黾驿道多虎,政化大行,虎皆负子渡河而去,喻德政感化。
7. 还珠:东汉孟尝为合浦太守,合浦海出宝珠,先是贪秽使珠徙于交趾,孟尝至,去珠复还,喻政清民安。
8. 组练:组甲与被练,皆甲士之服,代指精锐士卒。
9. 郢都:楚国故都,在今湖北荆州北,此处代指楚地。
10. 白猿:白猿公。相传越处女与白猿公试剑,白猿公不胜而遁,喻剑术之精。
11. 黄石:黄石公,于圯桥授张良《太公兵法》,喻得兵法真传。
12. 鲸鲵(ní):鲸鱼,雄曰鲸,雌曰鲵,古以喻首恶元凶。
13. 剧孟:西汉洛阳侠士,七国之乱时周亚夫得剧孟,喜曰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剧孟,知其无能为,以为得一敌国。
译文
御史中丞威望独坐,清正名满天下,
受命专征,从海隅出师。
九江之地猛虎渡河远去,
三郡之内明珠失而复还。
组甲被练在秋浦的秋光里鲜明,
楼船巨舰开入郢都之地。
风高云净,正是初选良将之时,
月色澄满,正欲一举平胡。
杀气横亘千里,
军声震动九州。
白猿见了也自惭剑术,
兵符如黄石公亲授一般灵验。
叛虏行将剪灭,
鲸鲵元凶立可诛除。
只自怜我不是剧孟那样的奇士,
拿什么来辅助您的宏图?
赏析
此诗题甚长,记事甚详:中丞宋若思以吴兵三千赴河南军次寻阳(浔阳),把李白从狱中释放,并延之入幕参谋军事,李白感其恩而作此赠诗。全诗以颂其人、咏其军、抒己怀三段组成。开篇“独坐清天下,专征出海隅”,“独坐”用御史中丞“独坐”之尊号(东汉宣秉为御史中丞,光武称“独坐”),写宋公威望之隆;“专征”谓受命得专行征伐之权;“清天下”三字总摄其勋望。“九江皆渡虎,三郡尽还珠”,连用两典颂其德化:渡虎用刘昆为弘农太守、虎皆负子渡河而去之事,还珠用合浦太守还珠之事——谓其历任之地,猛虎渡江、明珠复返,仁政化及禽兽与物产,把一位领兵中丞先写成儒家循吏,立意极高。“组练明秋浦,楼船入郢都”,写其军容:组甲被练在秋浦的秋光下鲜明,楼船巨舰开入郢都之地(楚地,指其挥师西上);“风高初选将,月满欲平胡”,风高月满之际,正是选将平胡之时——四句声色俱壮,军威与天象相映。“杀气横千里,军声动九区”,杀气横亘千里,军声震动九州,一横一动,极写兵势之盛。“白猿惭剑术,黄石借兵符”,用白猿公与黄石公二典:越女之剑胜于白猿公,则宋公麾下有如越女之剑士,白猿亦当自惭;张良得黄石公兵书而成大功,则宋公用兵如得黄石之符——一剑一书,写其武略文韬俱备。“戎虏行当翦,鲸鲵立可诛”,叛虏行将剪灭,元凶立可诛除,语气斩截如军令,是对战局的预言亦是祝愿。结尾陡转自身:“自怜非剧孟,何以佐良图”,用汉代侠士剧孟之典——七国之乱时周亚夫得剧孟,喜曰“吴楚举大事而不求孟,吾知其无能为已”,视剧孟之来如得一敌国;李白自怜并非剧孟那样的一国所倚之奇士,何以为您的宏图效力?——感其脱囚入幕之恩,而以自谦收束,谦抑之中正含着欲效剧孟、报效军门的迫切。全诗颂而不谀,壮而有节,是李白幕府诗中最见恩遇之情的一首。
作者简介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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