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号赠征君鸿

唐代

陶令辞彭泽,梁鸿入会稽。我寻高士传,君与古人齐。

云卧留丹壑,天书降紫泥。不知杨伯起,早晚向关西。

注释

1. 口号:随口吟成的诗,犹言口占,不打草稿。2. 征君:屡受朝廷征召而不就的隐士;鸿为其名(一说即嵩山隐士卢鸿一,字浩然,玄宗征为谏议大夫不受,此处从诗题泛称)。3. 陶令辞彭泽:陶渊明任彭泽令八十余日,不肯为五斗米折腰,辞官归隐。4. 梁鸿入会稽:东汉高士梁鸿,字伯鸾,因作《五噫之歌》得罪肃宗,改名换姓避居齐鲁,后入吴(会稽一带)为人赁舂,见《后汉书·逸民传》。5. 高士传:西晋皇甫谧所撰《高士传》,载上古至魏晋隐逸高士之事。6. 云卧:高卧云间,隐者栖居之状。7. 丹壑:赤色的山谷,幽美的山谷。8. 天书:皇帝的诏书。9. 紫泥:古人封诏书玺印用紫泥,此代指天子诏命。10. 杨伯起:东汉杨震,字伯起,弘农华阴人,通晓经籍,诸儒称'关西孔子杨伯起';隐居教授数十年不答州郡礼命,五十岁始出仕,官至太尉;关西:函谷关以西,杨震故里所在。

译文

陶渊明辞去了彭泽县令,

梁鸿避祸远走会稽。

我翻检《高士传》寻访高士,

你正可与那些古人比肩。

你高卧云间,栖留在丹壑,

天子诏书却已降临,紫泥封玺。

不知道杨伯起那样的人,

什么时候肯出关西去任事。

赏析

《口号赠征君鸿》是李白口占('口号'即随口吟成)赠隐士征君鸿的绝句式五言八句,篇幅虽小,用典之密、安排之巧极见功力。首联'陶令辞彭泽,梁鸿入会稽'连举两位古人:陶渊明辞彭泽令而归隐,东汉梁鸿因避祸携妻孟光远遁会稽、为人舂米——一为弃官,一为避世,是隐者的两大典型。次联'我寻高士传,君与古人齐'点明用意:我翻检皇甫谧《高士传》寻找隐逸高人,而你正可与古之高士比肩——口占之诗而句句用典,且将眼前人直接抬入史传高士之列,是赠隐士诗最重的褒扬。'云卧留丹壑,天书降紫泥'一联最具张力:前句写征君鸿高卧云间、栖留丹壑,是隐者之逸;后句写天子诏书、紫泥封玺从天而降,是朝廷之征——一'卧'一'降',山林与庙堂在十个字内碰面,而传主之高正在于'云卧'不为'天书'所动,此联是全诗的诗眼,也折射出盛唐朝廷征聘隐士、隐士以不仕自高的时代风气。尾联'不知杨伯起,早晚向关西'用杨震典收束:杨震字伯起,通晓经籍、时人称'关西孔子杨伯起',隐居教授数十年、屡拒州郡辟命,年五十方始出仕,终成一代名臣。李白说'不知'杨伯起何时肯出关西——明问古人,实问征君鸿:你的隐居,是终老云泉,还是如杨伯起待时而起?这一问含蓄至极,既敬其隐德,又暗存'出处有时'的期许,将全诗由纯然的颂隐引向对士人出处的深远思索。口占之诗而结构如此完整,足见太白才气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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