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族弟金城尉叔卿烛照山水壁画歌

唐代

高堂粉壁图蓬瀛,烛前一见沧洲清。洪波汹涌山峥嵘,

却顾海客扬云帆,便欲因之向溟渤。

注释

1. 金城尉叔卿:李白族弟李叔卿,时任金城(唐金城县,属今陕西或兰州一带;一说指京兆金城坊)县尉。尉,县级佐官掌治安。歌为观画而作。

2. 高堂:高大的厅堂,指悬画之所。

3. 粉壁:白粉刷饰的墙壁,壁画所在。

4. 蓬瀛:蓬莱、瀛洲,传说东海中的仙山,与方丈并称三神山,此谓所画为海上仙山图。

5. 沧洲:滨水之地,隐者所居,代指清幽的山水隐逸之境。洲,水中陆地。

6. 洪波:巨大的波涛。峥嵘:音zhēng róng,山势高峻突兀。

7. 海客:海上乘槎远游之人,画中所绘扬帆之客,亦暗用张骞乘槎穷河源一类海上仙游之说。

8. 云帆:高张如云的船帆,李白《行路难》“直挂云帆济沧海”同此。

9. 因之:凭借它(画中的帆船)。

10. 溟渤:溟海与渤海,泛指大海。溟音míng。

译文

高堂的粉壁上画着蓬莱瀛洲,烛前一看,顿觉沧洲水色清幽。洪波汹涌,山势峥嵘,

回顾画中海客正扬起云帆,便想乘着它一直驶向溟渤大海。

赏析

此诗题作《同族弟金城尉叔卿烛照山水壁画歌》,记李白与族弟李叔卿夜烛之下共赏山水壁画的情景,是咏画诗中“以诗境化画境”的妙品。开篇“高堂粉壁图蓬瀛”,点明高堂粉壁之上所绘乃蓬莱、瀛洲仙山,“烛前一见沧洲清”,烛光摇曳之中,壁上山水顿现沧洲(隐者水滨之地)的清幽——烛照之下的画,光影明灭,山色如真,故“一见”而“清”字立至,画之传神与观之惊奇俱在言外。“洪波汹涌山峥嵘”承上总写画面:波涛汹涌、山势峥嵘,六字之内水陆并峙,画之动势跃然壁上(下文残阙处,据全诗当有入山泛海、云烟明灭等铺写,皆由画境步步引入真境)。结处“却顾海客扬云帆,便欲因之向溟渤”是全诗最精彩处:回顾画中海客扬帆,竟恍惚要跟着这帆影渡向溟渤大海——观画观到欲乘画中之舟而去,画境与真境、眼前与天外浑然莫辨,正与李白《梦游天姥吟留别》同一痴绝的兴会。全诗短章而大开大合:先点题,再摹画,终至身入画中,由赏而游、由游而仙,把一幅静态壁画写出了凌空飞渡之势。此类“观画欲仙”之作,最见盛唐咏画诗不重形似、独取神韵的审美取向,亦见李白以幻为真的浪漫气质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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