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骝马

唐代

紫骝行且嘶,双翻碧玉蹄。临流不肯渡,似惜锦障泥。

白雪关山远,黄云海戍迷。挥鞭万里去,安得念春闺。

注释

1. 紫骝:古骏马名,毛色紫红,乐府《横吹曲辞》有《紫骝马》曲题,多咏边塞征戍。

2. 双翻碧玉蹄:双,成对;碧玉蹄,形容马蹄洁白莹润如碧玉,语本沈佺期诗'紫骝随剑几,义取无虚掷'一类咏马传统。

3. 锦障泥:障泥(zhàng ní),垂于马鞍两侧、用以挡泥的锦制障碍物;此处用《世说新语·术解》王恺之马讳'障泥'不肯渡水的典故。

4. 白雪、黄云:均写边塞景象,白雪状关山之高寒,黄云状大漠风沙蔽天之色。

5. 海戍:海边或湖泽之地的戍所;海,极言边地荒远。

6. 春闺:女子所居之内室,代指家中妻子,闺中思妇之意。

译文

紫骝马且行且嘶鸣,如碧玉般的双蹄翻腾。

到了水边却不肯渡过,好像是怜惜那华美的锦制障泥。

白雪皑皑的关山何其遥远,黄云弥漫下海边戍楼一片迷蒙。

挥动马鞭奔赴万里之外,哪里还顾得上思念春闺中的人儿?

赏析

《紫骝马》属乐府横吹曲辞,本为边塞马上之曲,李白借旧题写征人戍边、思妇闺怨的永恒主题。开篇'紫骝行且嘶,双翻碧玉蹄'从马落笔:紫骝马且行且嘶,雪白如碧玉的四蹄翻动,'嘶'字与'翻'字以动写神,马之奋迅、马之不甘,实为征人慷慨赴边之情的投射。'临流不肯渡,似惜锦障泥'尤见匠心——马至水边徘徊不渡,仿佛怜惜鞍下垂着的锦制障泥会被水打湿。这一细节化用《世说新语》王武子'马惜障泥'的典故,以物之有情写人之难舍,骏马尚且惜其华饰、迟疑不前,马上之人眷恋家园之心不言自明,婉曲之至。颈联陡然荡开:'白雪关山远,黄云海戍迷',白雪皑皑的关山迢递遥远,黄云弥漫的边戍迷茫难辨,一白一黄,色彩苍茫,'远'与'迷'二字既写边地实景,又写征人前路未卜、心境迷惘,对仗工稳而气象阔大。尾联'挥鞭万里去,安得念春闺'以反诘收束:挥鞭万里奔赴边塞,哪里还顾得上念及家中春闺之人?看似决绝旷达,实为极怨之辞——正因不能不念而偏说安得念,反语之中,万里之别、两处之思尽在言外。全诗前半细腻缠绵,后半苍劲悲慨,刚柔相济,以马写人,以景语作情语,深得乐府缘事而发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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