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：枯鱼过河泣
唐代 李白
白龙改常服，偶被豫且制。谁使尔为鱼，徒劳诉天帝。
作书报鲸鲵，勿恃风涛势。涛落归泥沙，翻遭蝼蚁噬。
万乘慎出入，柏人以为诫。
注释
1. 枯鱼过河泣：汉乐府古题，古辞咏枯鱼过河哭泣、寄书教鲂鱼鱮鱼慎相出入，本诗借题另咏。
2. 白龙改常服：用《庄子·物语》所载白龙下清冷之渊化为鱼、为渔者豫且射中之典。常服，本来的形貌。
3. 豫且（zhū jū）：传说中宋国渔人，射中化鱼的白龙。
4. 徒劳诉天帝：白龙向天帝诉冤，天帝责其自改常形，故申诉无用。
5. 鲸鲵：鲸鱼，雄曰鲸、雌曰鲵，海中大鱼，喻恃势专横的权臣或巨枭。
6. 蝼蚁：蝼蛄与蚂蚁，喻微贱小人，喻势去之后反遭小人之害。
7. 万乘：拥有兵车万乘，代指天子。
8. 柏人以为诫：汉高祖刘邦过柏人县（今河北隆尧一带）欲宿，觉县名'柏人'意为'迫于人'，遂不宿而去，得免赵相贯高等人行刺之祸。以为诫，以此为鉴戒。
译文
白龙改变了平时的形貌，
偶然间被渔人豫且射中。
是谁让你变成鱼的呢？
向天帝申诉也是徒劳。
写信告诫鲸鲵：
不要依仗掀动风涛的权势。
浪头落下便归入泥沙，
反而要遭蝼蛄蚂蚁的啃噬。
万乘之主出入务必慎重，
要把汉高祖柏人不宿的故事作为鉴戒。
赏析
《枯鱼过河泣》本是汉乐府杂曲古题，古辞以枯鱼过河而泣、寄书鲂鲤相告诫为寓言。李白拟作而全用另一组典故，写成一篇借鱼喻人、垂戒显贵的政治寓言。开头'白龙改常服，偶被豫且制'，用《庄子》所载白龙化鱼出游、为渔者豫且射中之典：神物一旦改装潜行、离开本位，就会被凡人所伤。'谁使尔为鱼，徒劳诉天帝'——天帝问白龙：谁让你变成鱼的呢？白龙无处申辩，化服自失其守，怨不得人。这组典故的教训十分明确：身份与处境不可轻改，贵者微行必致危辱。'作书报鲸鲵，勿恃风涛势。涛落归泥沙，翻遭蝼蚁噬'，转而寄书鲸鲵：莫要仗着掀风作浪的势力，浪头一落，搁浅泥沙，反被蝼蚁之辈啃噬——权势恃盛而忘退，一旦势去，小人物也足以噬之，语极冷峻。结尾'万乘慎出入，柏人以为诫'点明全篇主旨：万乘之君出巡微行务必慎重，并以汉高祖过柏人县、'柏人者迫于人'不宿而去的事为鉴戒。此诗一般认为有指涉时政之意——玄宗晚年屡有微服游幸、权臣骄横之象，李白借此寓言警告人主慎出、权臣慎势。全诗句句用典而以鱼龙鲸蚁的意象贯穿，寓言体式使讽谏藏锋于婉，是其乐府诗中'意在言外'的一路。
作者简介
李白（701年~762年），字太白，号青莲居士，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（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），一说山东人，一说生于西域碎叶，祖籍陇西成纪（今甘肃天水秦安县），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，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，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，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，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，爱饮酒作诗，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，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，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，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