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・妆旦不抹风彡,蠢身躯似水牛,嗓暴如恰哑了孤桩狗。带冠梳硬挺着
元代 高安道
粗脖项,恰掌记光舒着黑指头。
肋额的相迤逗,写着道翩跹舞态,宛转歌喉。
注释
1. 妆旦:扮旦角的艺人。2. 风彡:彡为俗字拆写,即“骚”之半,指风骚姿致;不抹风彡谓妆不成样子。3. 嗓:唱工、嗓音。4. 孤桩:落单的(狗),孤桩犹言孤零零一只。5. 冠梳:旦角头上所插冠与梳妆饰品。6. 掌记:优伶手持的戏文折子、脚本。7. 肋额:颧骨额角一带,谓面相粗陋。8. 相迤逗:迤(yǐ)逗,挑逗、勾引,谓向看客卖弄风情。9. 翩跹:piān xiān,轻盈舞貌。
译文
扮旦角的连脂粉也不肯好好抹,蠢笨的身躯像头水牛,一开嗓又暴又哑,恰像一条刚哑了嗓子的落单狗。头上带着冠梳,却硬挺着粗脖颈,手里恰拿着戏本,黑黑的指头光秃秃地张着。颧额粗陋还与人挤眉弄眼地挑逗,招子上却写着:翩跹舞态,宛转歌喉。
赏析
此为《三煞》片段,专攻“妆旦”一人,是全套骂班中单人特写最用力的一幅,纯以极度夸张的白描成篇。起句“妆旦不抹风彡”,直斥旦角连脂粉也不肯好好妆抹,风致全无;“蠢身躯似水牛”,身段蠢笨如水牛——旦角最讲袅娜,作者偏取最粗笨的牲畜作比,一落笔便把这一行当的美学根基整个掀翻。“嗓暴如恰哑了孤桩狗”尤奇:“嗓”指唱工,其声暴烈,恰似一条刚哑了嗓子的落单狗——沙哑而狂吠,声嘶而难听,以哑狗状歌喉,刻毒与滑稽兼至。“带冠梳硬挺着粗脖项,恰掌记光舒着黑指头”两句写其装扮与做派:头上带着冠梳(旦角头饰),脖项却粗硬地挺着,冠饰与粗项互相拆台;手里恰恰拿着“掌记”(优人手持的戏文脚本),黑指头光秃秃地舒张着——指甲缝乌黑,可见素不修饰,捧着脚本装斯文,内外相形,丑态毕现。结句最妙:“肋额的相迤逗,写着道翩跹舞态,宛转歌喉。”肋额额角粗陋,还与人挤眉弄眼地相挑逗;而招子上偏写着“翩跹舞态、宛转歌喉”——招牌上的八字好话与台上的真身两相对照,广告与货色的落差一言道尽,全篇讥刺至此得一小结。此曲全用市井口语,无一雅词,而结构甚工:先身段,次声口,次装扮,次招牌,由内而外而虚,层层剥落,骂尽不学无术而冒充风雅的江湖行院。
作者简介
高安道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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