・借箸筹灭项兴刘,到底学神仙去。待商山四皓还山,再不恋人间险处。

元代

幺逃吴辞楚无家住,解宝剑赠津父。

十年间隶越鞭荆,怒卷秋江潮雨。

注释

1. 借箸:典出张良“借箸代筹”为刘邦画策,指运筹谋划。2. 商山四皓:秦末隐居商山的四位白发老者,张良设计迎之辅太子,事定后四皓还山。3. 逃吴辞楚:伍子胥父兄为楚平王所杀,逃奔吴国。4. 津父:即渡口船夫,指渡伍子胥过江的渔丈人。5. 解宝剑赠津父:伍子胥以佩剑赠渔父谢渡,渔父不受。6. 隶越鞭荆:隶(lì),附属、奔走;荆,楚也。谓奔走吴越之间,终破楚而鞭平王之尸。7. 秋江潮雨:传说伍子胥死后为钱塘江潮神,怒潮即其愤气所化。

译文

从楚国逃奔吴国,落得个无家可归;解下宝剑,赠给渡口的船家父老。十年之间奔走吴越,终于鞭打楚平王之尸以泄积愤;那一腔怨怒,化作秋江上滚滚的怒潮烟雨。

赏析

这支幺篇咏伍子胥,题面“借箸筹灭项兴刘,到底学神仙去”咏张良,二者皆是“功名到头终须了结”的同一主题。正文以极简之笔追摄伍子胥一生四大关目,字字有本。起句“逃吴辞楚无家住”,八字写尽亡命:楚平王杀其父兄,子胥奔吴,“无家住”三字最痛,家国两抛,天地虽大无处容身,起笔便是英雄末路的悲怆。“解宝剑赠津父”用渡江渔父之典:子胥过江,渔丈人渡之而不受酬,子胥解剑相赠,渔父以“吾闻千金之子不死于盗”之义成全之,后渔父覆舟自尽以明不言。剑是壮士之魂,赠剑即以性命相托,此句侠气与悲慨交织。“十年间隶越鞭荆”总括其后半生:奔走吴越之间,助吴破越复伐楚,“鞭荆”即鞭楚——掘平王墓而鞭其尸,快意恩仇至于极致。结句“怒卷秋江潮雨”忽然从史事跃入神话:子胥死后被赐死沉江,化为钱塘怒潮,素车白马,朝暮来去。以“秋江潮雨”作结,十年的鞭楚之怒便凝为千年不息的江潮,人事的怨愤升格为自然伟力,这是全曲最惊心动魄处。全篇纯用剪影:逃亡、赠剑、复仇、化潮,四个画面跳接成篇,不着一字议论,而功名之烈与身后之愤俱在,与题面张良“再不恋人间险处”的抽身之智恰成对照。

作者简介

冯子振,号海粟,元代文学家、散曲家。其散曲豪放清健,常写山水游赏、历史兴怀和士人胸襟,代表作以《鹦鹉曲》组曲较著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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