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天动地窦娥冤・收江南
元代 关汉卿
呀,这的是"衙门从古向南开,就中无个不冤哉"!痛杀我娇姿弱体闭泉台,早三年以外,则落的悠悠流恨似长淮。
注释
1. 收江南:北曲双调曲牌名,常为套曲中后段之曲。
2. 衙门从古向南开:化用谚语“衙门大门朝南开,有理无钱莫进来”,揭露官府黑暗。
3. 就中:其中。
4. 娇姿弱体:娇弱的身躯,窦娥自指。
5. 泉台:坟墓、阴间,犹言黄泉。
6. 早三年以外:(屈死)已经三年多了。早,已经。
7. 则落的:只落得。则,同“只”。
8. 长淮:长长的淮河,楚州(今江苏淮安)地临淮水。
译文
呀,这真是“衙门从古朝南开,其中没有一个不冤”啊!
痛杀我这娇弱的身躯长闭于黄泉之下,至今已三年有余,只落得绵绵不尽的遗恨,悠悠流淌如同那长长的淮河。
赏析
【收江南】是冤案平反之际悲愤的总迸发。“呀”的一声惊叹领起,引出“衙门从古向南开,就中无个不冤哉”——化用民间谚语“衙门朝南开,有理无钱莫进来”而翻出新意:所控诉的已不止是贪赃,更是“无个不冤”的普遍冤狱。由窦娥一身之冤,忽然放大到“从古”至今的一切衙门一切冤案,一句唱词成了对整个专制司法史的判决书,这是全剧思想含量的最高点。“痛杀我娇姿弱体闭泉台,早三年以外”由浩大忽转于一己:娇弱之躯长闭泉台,屈死已经三年有余——大恨与孤弱对照,愈见凄怆。结句“则落的悠悠流恨似长淮”以长淮作喻收束全曲:淮水流经楚州,眼前的地理即眼前的悲恨;恨如淮水,悠悠不绝,纵然冤已昭雪、仇已报偿,死者不能复生,三年的流恨仍将如大河永逝无还。此曲在“昭雪”的喜剧结局内保留了悲剧的核——平反可以补偿名誉,却不能偿还生命,关汉卿不肯用大团圆抹平这道深渊,正是《窦娥冤》高于一般公案戏的地方。曲词典谚结合、大小相形,收束处余恨绵绵,唱来当有裂帛之声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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