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天动地窦娥冤・隔尾

元代

你说道少盐欠醋无滋味,加料添椒才脆美。

但愿娘亲早痊济,饮羹汤一杯,胜甘露灌体,得一个身子平安倒大来喜。

注释

1. 隔尾:仙吕宫曲牌名,用于套数中间过渡处,具有收束前曲、引出后曲的作用。2. 痊济:痊愈,病体康复。3. 甘露灌体:甘露,佛教语中天降的甜美雨露,能除众生热恼;灌体,浇灌身体,喻药力滋养全身。4. 倒大来:倒反、更加,元曲常用口语,犹言“反倒更加”。5. 脆美:(汤羹)鲜美爽口。6. 加料添椒:增加佐料、添放花椒姜椒之类调味,指把汤羹调制得可口。

译文

你说道汤里少盐缺醋没有滋味,那就再加佐料添些花椒才鲜美爽口。

只盼望娘亲的病早早痊愈,喝下一杯汤药,胜过甘露浇灌身体,只要你能平安无事,反倒是最大的喜事。

赏析

此曲见于《窦娥冤》第二折,是窦娥对婆母蔡婆婆的贴心劝慰之语。当时蔡婆婆病重,窦娥亲自侍奉汤药,此曲以生活琐事入曲,却于细微处见真情。开头两句“少盐欠醋”“加料添椒”极写汤羹口味的粗劣与调制之繁难,语言俚俗本色,正是关汉卿“本色派”的代表笔法——不用华丽辞藻,而以市井口吻摹写人情。窦娥听婆母抱怨汤羹无味,便说加料添椒才好,这既是家常对话的实录,也暗写窦娥操持家务、体贴婆婆的贤惠。“但愿娘亲早痊济”一句直抒胸臆,称婆婆为“娘亲”,视之如生母,其孝可感。结句“饮羹汤一杯,胜甘露灌体,得一个身子平安倒大来喜”以“甘露灌体”作比:只要婆婆能喝下一杯汤,病体康复,便比什么珍馐都好,婆婆平安才是最大的欢喜。全曲以小见大,从一碗羹汤写出婆媳相依为命的深情,也为后文窦娥宁死不屈、念念不忘婆婆安危的性格作了铺垫。曲词口语化、节奏轻快,与前后的悲剧气氛形成张弛,体现杂剧曲白相生的艺术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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