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石调/六国朝

元代

白头蹀足世,似红日西斜。

烦恼甚时休,离愁何日彻?抬举偌来大,出退得全别。

俺孩儿现世的观音样,羞花也闭月。

晓日夭桃雾锁,东风弱柳云遮。

着我何处苦哀求,谁行闲沂说?。

注释

1. 六国朝:大石调曲牌名。2. 蹀(dié)足:蹑足、小步走路,形容老态蹒跚。3. 红日西斜:夕阳西下,喻人到暮年。4. 彻:终结、了结。5. 抬举:抚养、培育。6. 偌(ruò)来大:这么大。偌,如此、这么。7. 出退得全别:却落得如此乖离变故。出退,变故乖离之谓,从宽解作境遇全然不同。8. 现世:今世、当世,元曲习语。9. 羞花闭月:形容女子貌美,使花羞月掩。10. 夭桃:艳丽的桃花,语本《诗经·桃夭》,喻少女容颜。11. 弱柳:柔细的柳枝,喻女子腰身体态。12. 沂说:'沂'字于此费解,疑为传抄之误或方言记音,从上下文宽解作'诉说、央告'之意。13. 谁行:谁那边、谁处,元曲习语。行,那边。

译文

白头蹒跚地捱着世路,就像红日向西斜落。

烦恼什么时候才罢休,离愁哪一天才了结?

把孩儿抚养到这么大,如今却遭此变故、天壤之别。

我孩儿是现世观音一般的容貌,羞得花也低头、月也躲藏。

晓日下的艳桃被浓雾锁住,东风里的弱柳被乌云遮蔽。

叫我到哪里苦苦哀求,又向谁那里去诉说?。

赏析

这首【六国朝】出自杂剧中'妇人杀妖脱难'一折的父(或母)亲口吻,是元剧典型的哀告之曲。起二句'白头蹀足世,似红日西斜'以暮年入题:白头蹀足,老态蹒跚,而以'红日西斜'作比,既是自伤迟暮,又暗写情节的急迫——日斜则昏夜将至,失女之痛刻不容缓,景语与情语浑融。'烦恼甚时休,离愁何日彻'以流水对直抒胸臆,'甚时''何日'叠问而终无一答,烦愁无涯之感尽在问外。'抬举偌来大,出退得全别'是市井口语,言女儿是自己一手抚养成人、如今却骤然乖离,语浅而痛深。'俺孩儿现世的观音样,羞花也闭月'以观音之庄严与'羞花闭月'之艳色并拟其女,是民间审美对佛典庄严的世俗化挪用,见元曲宗教与市井趣味的交融。'晓日夭桃雾锁,东风弱柳云遮'两句转入咏人:夭桃、弱柳、晓日、东风,取象皆柔媚,而'雾锁''云遮'则喻其被妖魔遮虏、不得相见,明媚意象笼罩阴翳,含蓄见意,是全曲仅有的工致之笔,愈见前文俚俗语中哀告之急。末二句'着我何处苦哀求,谁行闲沂说'收于茫然无告,'苦''闲'二字一恳切一无望,语极酸楚。全曲哀而不藻,本色当行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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