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元代 杨景贤
呀!遮莫你竹杖龙飞,华表鹤归。
恋荣辱有灾危,远是非无挂念,叹生死有迟疾。
你若要西天取经,先去这东土忘机,参菩萨,拜圣贤,礼摩尼。
注释
1. 遮莫:尽管、任凭,元曲常用语。
2. 竹杖龙飞:用东汉费长房随壶公学仙、持竹杖归家、杖化青龙之典,喻仙家来去自如。
3. 华表鹤归:用辽东丁令威学道成仙、化鹤归栖城门华表之典,喻沧桑变迁。
4. 恋荣辱:贪恋荣华与耻辱计较。
5. 灾危:灾祸危难。
6. 挂念:牵挂,佛家所谓'挂碍'。
7. 迟疾:或早或晚,谓生死有定期。
8. 忘机:忘却机巧之心,语出《庄子》'机心'及海翁忘机、鸥鸟不惊之典。
9. 参:参拜、参谒。
10. 摩(mó)尼:梵语宝珠之意,此处代指佛或佛门圣地。
译文
呀!任凭你有竹杖化龙的仙术、华表归鹤的逍遥。
贪恋荣辱必有灾祸危难,
远离是非才无牵无挂,
可叹生死自有早晚定数。
你若要去西天取经,
先得在这东土除去机心,
参谒菩萨,礼拜圣贤,敬礼佛门。
赏析
这支【感皇恩】由山神劝导唐僧,把眼前行路的关切升华为一整套修行的道理,是剧中富于禅意的唱段。'呀!遮莫你竹杖芒鞋……'起笔先以'呀'字领起惊叹,随即拈出两个出世的经典意象:'竹杖龙飞,华表鹤归'——竹杖化龙用费长房遇壶公、骑竹杖归而化龙之典,喻超然物外、来去自如;华表鹤归用丁令威学仙化鹤归辽东、栖于城门华表之典,喻阅尽沧桑、物是人非。'遮莫'(尽管、任凭)二字领起:任凭你有仙人般来去自如的手段,也难逃——'恋荣辱有灾危,远是非无挂念,叹生死有迟疾'三句鼎足而立,是全曲义理核心:贪恋荣辱者必招灾危,远离是非者得无挂碍,而生死有早晚迟速、非人力可强。由仙典落到人生三态,层层收束到'放下'的禅理,措辞如偈颂。末四句陡然落实到眼前:'你若要西天取经,先去这东土忘机'——若要西行求法,先得在东土除去机心;'参菩萨,拜圣贤,礼摩尼',三个动词'参''拜''礼'连排,礼敬之路即在脚下。'忘机'用鸥鸟忘机之典(机心不除,鸥鸟不近),暗指唐僧尚需祛除尘念方能成行。全曲由典入理、由理入行,虚(禅理)实(取经)相生,山神俨然以半个师友自任,口吻恳切而有哲人气象。
作者简介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