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乐

元代

抵多少日夜思量计万条,每日个逍遥在山曳脚,受用些春花夏果梨杏枣。

看了他眼中火,觑了他脸上毛,抱着个绣球儿懒去抛。

注释

1. 抵多少:元曲常用语,意为'比得上多少''胜过多少',此处犹言'哪里比得上'。

2. 每日个:'个'为衬字语助,即'每天'。

3. 山曳脚:在山间拖着脚步游荡、闲逛,'曳脚'形容懒散随意之态。

4. 受用:享受、享用。

5. 梨杏枣:泛指山中果品,铺陈春夏之实,写妖王饱食自足。

6. 眼中火:形容目光凶悍灼灼,如火气逼人。

7. 觑(qù):看、瞧。

8. 脸上毛:猴妖面生毫毛,点出其本相特征。

9. 绣球:古代婚俗中抛绣球择婿之物,此处暗示与掳掠来的女子成婚之情节。

译文

哪里比得上我日夜苦心思量,腹中谋算千条万条?

每天在山里拖着脚自由自在地游荡,

享用着春天的花、夏天的果,还有梨、杏、枣。

看他眼里冒着凶火,

瞧他脸上生着毫毛,

怀里抱着个绣球儿,却懒洋洋地不想抛出去。

赏析

这支【天下乐】出自杨景贤杂剧《西游记》,是孙行者(通天大圣)自我称雄、沉溺享乐之曲。开篇'日夜思量计万条',先极写其心机之深、谋虑之繁,为妖王形象立骨;随即以'每日个逍遥在山曳脚'转折,写他一旦得势便放浪形骸,'计万条'与'逍遥'一紧一松,正是妖魔性格的两面:既狡黠又恣肆。'受用些春花夏果梨杏枣'以果品罗列春夏之物,看似浅俗,实则以口腹之欲勾勒山中盗寇式的快活,与下文被擒形成反差。后半'眼中火''脸上毛'六字尤为传神:眼有火气、面有毫毛,几笔勾出猴妖本相,'看''觑'两个动词层层逼近,像戏台上特写,是戏曲文学'以目传神'的手法。结句'抱着个绣球儿懒去抛'最耐寻味——绣球本是婚配抛掷之器,他抱而不抛,暗示掳得金鼎国女为妻的既得意又慵懒心境,也埋下后文夫妻情缘、放女还乡的伏笔。全曲口语活泼,铺排有致,塑造出一个既凶顽又憨态可掬的猴王,为元杂剧西游记故事中最具生活气的妖王形象之一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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