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葫芦・鸾镜光函百炼铜,端详了这玉容。似嫦娥出现广寒宫,衬桃腮巧

元代

注铅华莹,启朱唇呵暖兰膏冻。

着粉呵则太白,施朱呵则太红。

鬓蝉低娇怯香云重,端的是占断绮罗丛。

注释

1. 油葫芦:仙吕宫曲牌,与〔天下乐〕等常连用。

2. 鸾镜:背铸鸾鸟纹饰的铜镜,闺中妆镜。

3. 函:包含、映照之意。

4. 百炼铜:经反复锻炼的精铜,磨制镜面极为光亮。

5. 嫦娥:神话中奔月仙女;广寒宫:传说月宫名。

6. 铅华:敷面用的白粉,古称铅粉。

7. 兰膏:掺香的油脂,此指口脂唇膏。

8. 着粉则太白、施朱则太赤:语本战国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,言美色天然,不假脂粉。

9. 鬓蝉:贴于鬓角的蝉形饰物,或喻薄如蝉翼的鬓发。

10. 占断:独占、占尽。

11. 绮罗丛:穿绮着罗的人群,指富贵华美的所在。

译文

鸾镜的光,含着百炼精铜的光亮,细细端详镜里这张玉容。

就像嫦娥出现在广寒宫里,映衬着桃腮,巧妙地敷上莹洁的铅粉;启开朱唇,呵一口暖气,把冻凝的兰膏呵化。

若敷粉,就嫌太白了;若搽朱,就嫌太红了。

鬓边的蝉翼低垂,娇怯怯地像不胜香云般的重髻——端的是占尽了绮罗丛中的风流。

赏析

〔油葫芦〕是仙吕套中重要的叙事抒情曲牌,此曲由“端详”入题,专写美人对镜梳妆的一霎,笔法由物及人、由实入虚。起句“鸾镜光函百炼铜”,先写镜:鸾镜是背铸鸾鸟的妆镜,“函”作包容、映含解——百炼精铜磨出的镜面莹然生光,一面之镜已暗伏“照”字,引出下文端详玉容。“端详了这玉容,似嫦娥出现广寒宫”以月中嫦娥作比:镜中人容色如玉,恍如广寒宫里奔月的仙子现身,比喻由人间升入月宫,把静态容貌写出凌空而降的动态惊喜。以下三句极写妆饰的微妙分寸:“衬桃腮巧注铅华莹,启朱唇呵暖兰膏冻”,白粉抹在桃腮上晶莹匀净,口脂冻凝,启唇时须先呵气呵暖——“呵暖”二字尤见匠心,把一个日常小动作写得温香软玉,人未近而暖意先至。“着粉呵则太白,施朱呵则太红”暗用宋玉《登徒子好色赋》“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”成句,反用其意:此女肌肤原本恰到好处,敷粉则嫌过白,搽朱则嫌过红,极言其天然颜色无可增损,是“增之一分则太长”的翻案笔法,比正面形容更高一筹。结句“鬓蝉低娇怯香云重,端的是占断绮罗丛”:鬓边蝉翼般的薄发低垂,似娇怯不胜那浓密如云的重髻;“占断绮罗丛”谓其美艳独占锦绣丛中魁首,为以上层层描写作一总评。全曲妙在处处“不写之写”——太白太红皆不可施,唯其本色已足动人;而呵暖兰膏的细节又使美人从画中走出,有了呼吸温热,虚实之间,艳而不俗。

作者简介

于伯渊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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