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弟兄

元代

我钻在这壁,那壁,没安我这死身己。

滚将一个碌碡在根底,脚踏着才得见真实,百般打扮千般戏。

注释

1. 七弟兄:曲牌名,属双调,句式短促,多与【梅花酒】【收江南】连用。

2. 壁:边、那边,'这壁''那壁'即这边、那边。

3. 没安我:没处安放我。

4. 死身己:这条死命、这副身子,元曲俗语,自嘲之称。

5. 滚将:滚过来,'将'为助词,表动作趋向。

6. 碌碡(liù zhou):碾脱谷粒或平整场地的石磙,农具。

7. 根底:底下、跟前,元人口语。

8. 真实:真切、看得清楚。

9. 百般打扮千般戏:极言表演者装扮繁多、戏耍百出。

译文

我钻到这边,

又钻到那边,

也没处安放我这条死命。

底下滚过来一个石碌碡,

脚踏上去才看得真切——

只见那边百般打扮、千般戏耍。

赏析

此【七弟兄】继续村姑视角,写看社火表演时的拥挤场面。前四句'我钻在这壁,那壁,没安我这死身己',以极短促的三字句排比摹写人潮中左冲右突之状:我钻到这边,又钻到那边,也没处安放我这'死身己'。'死身己'是元曲里的俗语,犹言'这条死命''这副皮囊',自嘲中带着村姑式的泼辣;'这壁''那壁'的对举,把挤不进去、进退失据的窘态活画出来,纯用动作语汇,不着一字铺陈而身临其境。后三句'滚将一个碌碡在根底,脚踏着才得见真实,百般打扮千般戏'写她为看清表演所想的办法——在底下滚过来一个碌碡,踏上去才看得真切,只见那边百般打扮、千般戏耍。'滚将''根底'皆是元人口语,生动如闻其声;'碌碡'是农家碾场之物,取譬又落在农具上,与前曲'黑瓮''木植'一脉,村姑的全部语汇都来自她的乡土世界。'才得见真实'五字尤可玩味:踩着碾场的石磡看戏,'真实'一词以俚俗口吻说出,却意外地庄重——对村姑而言,看到表演即是最大的'真实'。末句'百般打扮千般戏'以两个数目字铺排收束,概括满场杂技百戏之盛。全曲以身体经验(钻、滚、踏)组织画面,动作感极强,把拥挤、好奇、机灵的村姑形象写活了,科诨之中自见元杂剧'以俗为趣'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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