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调/豆叶黄

元代

胖哥王留,走得来偏疾。

王大、张三,去得便宜。

胖姑儿天生得我忒认得,中表相随。

壮王二离了官厅,直到家里。

注释

1. 双调:北曲宫调名。豆叶黄:曲牌名,属双调,句式参差,宜写俚俗情事。

2. 王留:元曲习用的农村青年诨名,常代指乡里憨汉,与'胖姑'同为民间熟典型。

3. 偏疾:偏偏走得很快。

4. 王大、张三:泛称的乡民名字,与王留同属民间俗名。

5. 去得便宜:抢先离开、占得便宜,谓散场时先走的人舒坦。

6. 胖姑儿:剧中村姑角色名,此折以她转述官府送经盛况。

7. 忒(tuī):太、非常,元人口语。忒认得:最熟悉不过(自道名号,人人认得)。

8. 中表:中表亲戚,姑表、舅表之类的亲属。

9. 官厅:官府办事厅堂,此处指送别唐僧的官府场所。

译文

胖哥王留,偏偏跑得最快。

王大、张三,抢先离开占得便宜。

胖姑儿生来这名字谁都认得我,

和表亲们结伴相随。

壮实的王二离开了官厅,

一直走回家里。

赏析

此曲属【双调·豆叶黄】,出自杨景贤《西游记》杂剧著名的'村姑演说'一折:官府送别唐僧的隆重场面,全由乡间胖姑儿一双眼看出,以村人视角错解官场威仪,构成全剧最富喜剧色彩的段落。本曲写散场:'胖哥王留,走得来偏疾','王留'是元曲中固定的乡里蠢汉符号,与'胖哥'并称,人物名号一出,村野气息扑面而来;'偏疾'谓他偏偏跑得最快,一个'偏'字带出小儿女观察人情的俏皮。次二句'王大、张三,去得便宜',以两组人名排比铺排,写众人抢先散去占了便宜,节奏短促,如闻村语喧然。'胖姑儿天生得我忒认得,中表相随'是自指与互指的妙语——我天生就叫胖姑儿,众人岂不认得;中表亲戚结伴相随,写出乡社结伴看会、扶老携幼的民俗画面。结句'壮王二离了官厅,直到家里',一笔收束到'家',散场后的归途戛然而止。全曲通篇用俚俗人名与口语,不设一句雅言,以'疾''宜''随''里'的紧凑句拍模拟奔走之态,白描中有谐趣。其妙处在视角的反差:庙堂之礼在村姑眼里只是乱哄哄的人群,这种'陌生化'观照既逗人发笑,也暗含对官场仪典的温和讥讽,是元杂剧民间智慧与本色语言的绝佳样本。

作者简介
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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