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秋山赵礼让肥・正宫/端正好

元代

则我这身似病中鹤,心若云间鹗,我本待要驾清风万里扶摇。

半生四海无着落,空着我穷似投林鸟。

注释

1. 病中鹤:病鹤,喻困顿失意之人,古以鹤为高洁之禽,病鹤则喻才高而困者。

2. 云间鹗(è):鹗,鱼鹰,猛禽,善高飞远击;'云间鹗'喻胸怀大志、意欲搏击长空者。

3. 扶摇:自下而上的旋风,语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'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',喻乘时而起、直上青云。

4. 驾清风万里扶摇:谓乘风直上、建立功名。

5. 着(zhuó):使、让;'空着我'犹'白白让我'。

6. 投林鸟:归林的鸟,喻穷途失路之人,与'无着落'相应。

7. 端正好:正宫套数首曲,此为第二折开唱。

译文

我这身子像病中的孤鹤,这颗心却像云间的鱼鹰,

我本想要驾着清风,直上九万里云霄。

可是半生奔走四海,毫无着落,

白白让我穷得像一只投林的倦鸟。

赏析

【正宫·端正好】是第二折的开场曲,调换宫调即换一副声情:仙吕的哀婉至此变为正宫的悲慨,主角赵礼从家贫之叹转出身世之志。起句'身似病中鹤,心若云间鹗'是全曲之眼:一'鹤'一'鹗',皆高飞之禽,而病鹤困于形,云鹗志于天,一彼一此,把'落魄之身'与'凌云之志'两个自我并置对照,为全曲的抒法定下张力。'驾清风万里扶摇'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大鹏'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'之典,自比鹏鸟,见出这个负薪采药的山中穷士胸中自有一段不凡抱负——这正是'让肥'之义得以成立的根基:唯其有志有守,故能让而愈见其贵。'半生四海无着落'陡然从九万里云霄跌回四海人间,'空着我'三字有无限委屈,与第一折赵孝'空学成满腹文章'之叹遥相呼应,兄弟二人共此一'空'字,写尽元代废科举、士人无进身之路的时代愤懑。结句'穷似投林鸟'以鸟归林作喻:鸟投林本为归宿,此处却'穷'于投林,栖身之所亦成困守之地,与第一折'何处家''今夜宿谁家'的问句一脉相承。全曲四句,由物及己、由志及穷,两次起落,短章而有跌宕,形象鲜明,用典浑成,是剧中人格自画像的关键一笔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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