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洞宾三醉岳阳楼・梧桐树

元代

你道是两碗通轻汗,独不闻一粒度三关。

管甚么馄饨皮馒头馅和和剩饭,总是个有酒食先生馔。

注释

1. 两碗通轻汗:谓茶能发汗通利,语本卢仝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(七碗茶歌)'四碗发轻汗'。2. 一粒度三关:一粒仙丹(仙茶)能助人度过内丹修炼之三关;三关,道教内丹术语,指督脉的尾闾、夹脊、玉枕三关。3. 锟饨:即馄饨;锟(kūn),此泛指茶肆所卖饮食。4. 和和:掺杂拌和。5. 剩饭:残羹剩食,泛指口腹营生。6. 有酒食先生馔:语出《论语·为政》'有酒食,先生馔',本谓孝子以酒食奉养尊长,此处借言有酒饭便供口腹。7. 先生:原典指父兄尊长;此处语带双关,兼指茶肆中的吃客。

译文

你说喝两碗茶能通身发汗,可独独没听说有一粒仙品能度人透过三关。

管它什么馄饨皮、馒头馅,还是掺和的剩饭,总归是有酒有饭就奉养这张嘴罢了。

赏析

此曲曲牌虽名'梧桐树',内容却是吕洞宾向郭马儿夸说仙茶之妙,属二度登楼时以茶点化茶博士郭马儿的一节戏文。郭马儿以卖茶为业,吕洞宾便投其所好,专从'茶'上说法,因势利导,正见度化手段之活。'你道是两碗通轻汗'先承认世俗茶功:古人谓饮茶可以发汗通络、提神消滞(卢仝《七碗茶歌》有'四碗发轻汗'之咏),郭马儿所知的茶,不过解渴出汗的凡品。'独不闻一粒度三关'陡然翻高一层:'一粒'指仙丹(或一粒仙茶如丹),'三关'是道教内丹学术语,指人身背后督脉的尾闾、夹脊、玉枕三关,修炼者精气通关方能结丹成仙——凡茶只出汗,仙品能度人过关升仙,一句对比,凡圣立判,而'度'字又暗扣'度脱'本旨,一语双关。'管甚么锟饨皮馒头馅和和剩饭'句写市井茶肆光景:锟饨即馄饨,皮、馅、剩饭皆茶博士做买卖的本钱,吕洞宾说不必管这些柴米营生;'总是个有酒食先生馔'翻用《论语·为政》'有酒食,先生馔'——本谓孝养父母以酒食,此处信手拈来,讥讽世人不问饮食来源精粗,有吃有喝便奉养口腹便罢。全曲以俗语、熟典说玄理:汗与关、馄饨与丹粒、剩饭与先生馔,三组对比把'口腹之欲'与'性命之道'的两重境界划得清清楚楚,诙谐俚俗之中藏着'人只为一饮一食奔忙,谁肯修养真身'的当头棒喝,正是马致远道化剧'就俗说法'的典型路数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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