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牢关三战吕布・油葫芦

元代

少不的一事无成两鬓斑,恁时节后悔晚。

(关末云)我想这为官的,不如闲居倒好也。

(正末唱)做甚早算来名利不如闲?(刘末云)兄弟,俺如何去的也?(正末唱)大哥哥你不肯将男子功名干,(关末云)俺又不会兵书战策,断然不敢去也。

(正末唱)二哥哥你枉将《左传春秋》看。

(关末云)依着兄弟主意如何?(正末唱)我则待恶战在杀场军阵中,您则待高卧在竹篱茅舍间。

似恁的几年间梦见周公旦?您则待要睡彻日三竿。

注释

1. 油葫芦:仙吕宫曲牌,【点绛唇】套中第二曲常牌。

2. 少不了:免不了,终归要。

3. 两鬓斑:两鬓花白,指衰老。

4. 恁时节:到那时;恁(nèn)。

5. 干:干取、谋求。

6. 《左传春秋》:关羽夜读《春秋》(即《左传》)的典故,后世关羽像常持《春秋》。

7. 杀场:战场。

8. 梦见周公旦:孔子叹'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',梦周公代指安卧、闲居。

9. 睡彻日三竿: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

10. 刘末:扮刘备的末角。

译文

(张飞唱:)终究免不了一事无成、两鬓斑白,到那时后悔也晚了。(关羽道:)我想做官的,倒不如闲居好。(张飞唱:)何必呢,早算来名利不如清闲。(刘备道:)兄弟,我们怎么去得了呢?(张飞唱:)大哥哥你不肯去谋求男子的功名,(关羽道:)我们又不会兵书战策,断然不敢去。(张飞唱:)二哥哥你白白地把《左传》《春秋》来读。我只想着在杀场军阵中恶战一场,你们却想高卧在竹篱茅舍之间。像这样过几年,还能梦见周公吗?你们只管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。

赏析

此【油葫芦】承前抒写未遇英雄的牢骚与出山之志,是全折情感推进的关键一段。起句'少不的一事无成两鬓斑,恁时节后悔晚',以老境悬想警醒众人——再这样闲居下去,终究免不了蹉跎到两鬓斑白、后悔莫及。宾白中关羽叹'为官的,不如闲居倒好',张飞即以'做甚早算来名利不如闲'之语翻驳——此处'早算来'与后文对照,实为欲擒故纵的口吻。以下'大哥哥你不肯将男子功名干,二哥哥你枉将《左传春秋》看',点名责备:刘备不肯干取功名,关羽夜读《春秋》(《左传》)也是枉然——责之切正由于望之深。'我则待恶战在杀场军阵中,您则待高卧在竹篱茅舍间'一联对仗,'恶战杀场'与'高卧茅舍'、'我'与'您'两两相形,壮志与闲情判然分流。末句'似恁的几年间梦见周公旦?您则待要睡彻日三竿',以'梦周公'讥其长睡不醒,谐谑中见激切。全曲宾白与唱词往复辩难,如闻其声,把张飞性如烈火、渴望建功的形象写得须眉毕动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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