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蒙正风雪破窑记・金字经
元代 王实甫
绣球儿今日个打着一个穷秀才,(二净唱)气的区区泪满腮,泪满腮。
(大净唱)也是他缘分该,(二净唱)休相怪。
(大净唱)咱拽着尾巴归去来。
(同下)。
注释
1. 绣球儿打着一个穷秀才:彩楼抛球择婿,绣球抛中(打中)了穷秀才吕蒙正,此为《破窑记》关键关目。
2. 区区:自称的谦词,犹言'我这小心眼''在下',此处带赌气委屈的口吻。
3. 泪满腮:眼泪流满脸颊,腮指面颊。
4. 缘分该:命中注定的缘分,'该'谓命中该当。
5. 休相怪:不要相互见怪,套用的劝解语。
6. 拽着尾巴:即夹着尾巴,形容灰溜溜、垂头丧气的样子。
7. 归去来:回去吧,字面借用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,此处为戏谑口吻。
8. 大净、二净:净角的两个脚色,剧中扮演的富家纨绔子弟。
译文
绣球儿今天打着一个穷秀才,(二净唱)气得我这小心肝泪流满腮,泪流满腮。
(大净唱)这也是他命里该有的缘分,(二净唱)不必相互见怪。
(大净唱)咱这就夹着尾巴回家去吧。(同下)。
赏析
此〔金字经〕短小泼辣,是两个纨绔子弟(大净、二净)抛球落空后的插科打诨之曲。绣球本由刘月娥掷向她认定的姻缘,偏偏落在穷秀才吕蒙正身上,两位富家子弟没抢着婚事,反气得'泪满腮',夸张的自伤形成喜剧性的反讽——他们与刘小姐并无情分,所谓'气的区区泪满腮'纯是垂涎美色与家产不得的懊恼。'区区'自称,带着酸溜溜的委屈腔调。'也是他缘分该'一句由大净唱出,最堪玩味:连反对这门婚事的旁观者也承认吕蒙正得球是'缘分该'(命里该当),这句客观评语恰好为剧作'姻缘天定'的主题作了旁证,也与刘月娥'贫和富在你斟量'的信念相呼应。'休相怪'是相互劝解的套语,'咱拽着尾巴归去来'则以'拽着尾巴'(夹着尾巴)自嘲灰溜溜退场的狼狈,'归去来'借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的字面,用于纨绔赌气回家,庄词谐用,谐趣顿生。全曲三句一轮换、二人对唱递接,节奏轻快,在严肃的婚恋主线中插入市井笑声,见元杂剧悲喜相济的结构章法。
作者简介
王实甫(1260年-1336年),名德信,大都(今北京市)人,祖籍河北省保定市定兴(今定兴县)。元代著名戏曲作家,杂剧《西厢记》的作者,生平事迹不详。王实甫与关汉卿齐名,其作品全面地继承了唐诗宋词精美的语言艺术,又吸收了元代民间生动活泼的口头语言,创造了文采璀璨的元曲词汇,成为中国戏曲史上“文采派”的杰出代表。著有杂剧十四种,现存《西厢记》、《丽春堂》、《破窑记》三种。《破窑记》写刘月娥和吕蒙正悲欢离合的故事,有人怀疑不是王实甫的手笔。另有《贩茶船》、《芙蓉亭》二种,各传有曲文一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