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仙子・甚识曾,半霎儿他行不至诚。气命儿般看成,心肝般钦敬,倒将

元代

人草芥船轻。

瞒不过天地神明,说来的咒誓终朝应。

亏心神鬼还灵圣,肠欲断泪如倾。

注释

1. 甚识曾:元曲口语,犹言"何曾真正相识",谓交浅而情痴。

2. 至诚:真诚、真心。

3. 气命儿般:当作性命一般看待。气命,性命。

4. 钦敬:敬重爱慕。

5. 草芥:比喻轻贱之物。轻人如草芥,即视之如粪土。

6. 咒誓:赌咒发誓。

7. 终朝:整日。

8. 亏心:负心、违背良心。俗语云"亏心人怕神鬼"。

9. 灵圣:灵验。

译文

算什么真正相识,

不过半霎工夫,他那边就没有了真心。

我把这份情看得如性命一般,敬他如心肝一般,

他却把人看得如草芥,如一叶轻舟般随手抛却。

这份心瞒不过天地神明,

他说下的誓言,整日里都该应验才对。

那亏心的人,神鬼对他还灵验得很,

我想断肠肠欲断,泪如倾盆。

赏析

此曲是思妇情感由痴而怨的转捩点,全曲以痴心与负心的对照构成强烈的情感落差。起笔"甚识曾,半霎儿他行不至诚"劈头便是一句反诘式的醒悟:相识几何?不过"半霎儿",他那边便已不真诚——"半霎儿"三字把负心之速写得惊心,与前此的如胶似漆恰成惨痛对照,起调即是转折之调。中间三句以鼎足对铺陈这场情感的不对等:"气命儿般看成,心肝般钦敬,倒将人草芥船轻"——她以性命之重看这份情,以心肝之贵敬这个人,换来的却是草芥之贱、轻舟之抛;"气命""心肝"与"草芥"两两轻重相形,一个"倒"字转出满腹不平,对仗工稳而怨气冲溢,是元曲鼎足对的当行本色。后半转入呼天自白:"瞒不过天地神明,说来的咒誓终朝应",谓自己一片真心天地可鉴,而他当日指山盟海的咒誓理应句句报应;"亏心神鬼还灵圣"更以民间"神鬼不容亏心人"的俗信作诛心之论——不待我复仇,神鬼自有报应。这看似狠话,实是无可奈何中的自我排遣,怨毒之深,正见用情之痴。结句"肠欲断泪如倾"以极斩截的对句收束,柔肠寸断、泪如泉倾,全曲的怨愤至此一落千丈,归于至痛。全曲由质问而对照、由呼告而泪尽,层层递进,语言全用当时口语而笔力遒健,写尽痴心女子对薄幸郎由爱转恨的心路。

作者简介

侯正卿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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