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门子・恰遮了北斗杓儿柄,这凄凉有四星。望鸳鸯尽老无孤另,乍分飞
元代 侯正卿
可惯经。
日日疏,迤逦生,逐朝盼望逐日候等。
行里焦,梦里惊,心不暂停。
注释
1. 北斗杓(biāo)儿柄:北斗七星的斗柄。云遮斗柄,谓夜云四合,亦暗指更深夜阑。
2. 四星:元曲俗语,秤杆上的记数星点,引申为"十足""十分"之意;"凄凉有四星"即十分凄凉。
3. 孤另:孤单,孤独。
4. 乍分飞:刚刚分别。乍,初、方才。
5. 可惯经:哪曾惯经,经受不起。可,反诘语气词。
6. 迤逦(yǐ lǐ):曲折连绵,此谓时间一天天拖延。
7. 逐朝(zhāo):每天早晨,犹言天天。
8. 心不暂停:心无一刻安宁。
译文
云彩恰遮住了北斗的斗柄,
这凄凉是十足十的。
指望夫妻像鸳鸯一样白头到老、永不孤单,
哪想到刚刚分手就再难惯经。
一天天疏远,日子绵长地拖下去,
每天盼望,每天等候。
醒时心里焦灼,梦里也吃惊,
这颗心没有一刻能够安宁。
赏析
此曲专写别后日日的煎熬,由夜而昼、由梦而醒,层层逼近思妇的心境。起句"恰遮了北斗杓儿柄"以景语发端:云翳掩住斗柄,是深夜阴沉之象;北斗自古为主分离之星(斗为帝车,其移主岁月更替),云遮斗柄,于写景之中暗藏"望断归期"的隐喻,起笔便不平凡。次句"这凄凉有四星",以市井秤星之语状愁,"四星"者十分也,口语入曲,分量却重,凄凉乃至于十分,与上句夜色之浓互为表里。第三句最沉痛:"望鸳鸯尽老无孤另",鸳鸯并宿、白首不分离本是闺中人人共有的祈愿,而"乍分飞可惯经"一转——期望愈圆满,初别的打击愈难承受,"乍"字尤为精切,写出分手之骤、之猝不及防。后半"日日疏,迤逦生,逐朝盼望逐日候等"三句连排,纯以重叠的时间词见功力:"日日""迤逦""逐朝""逐日",一天又一天,盼望与等候循环往复,而音信愈来愈稀("日日疏"),此中滋味的冷却与执著的升温同步进行,白描至极。结穴"行里焦,梦里惊,心不暂停"再以三字短句急促收束:行坐皆焦,连梦中也惊,醒时梦里无一刻安顿,"心不暂停"四字总括全篇。全曲由星象而市语、由祈愿而实况,节奏由缓而促,把思念写成一场昼夜无间的煎迫,深得元曲曲尽人情之妙。
作者简介
侯正卿,元代曲家或散曲作者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