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和尚度柳翠・三煞

元代

来了你呵,黄莺也懒更啼,金蝉也无处牺,来了你呵,再不见那绿阴深处把青骢系。

来了你呵,再不见那舞春风楚宫别院纤腰细;来了你呵,再不见那缀晓露汉殿长门翠黛低;来了你呵,再不见那影蹁跹比张绪多娇媚;来了你呵,再不见那助清凉陶令宅两行斜映,增杀气亚夫营万缕低垂。

(旦儿云)师父,我柳翠将来的究竟,可是如何?(正末唱)。

注释

1. 三煞(shā):套数中'煞'曲的第三支;煞曲为套数结尾前连用的曲段。

2. 牺:栖息,通'栖'。

3. 青骢(cōng):青白色的骏马。

4. 楚宫别院:楚王宫中别院;楚王好细腰,'楚宫纤腰'喻柳条纤细。

5. 汉殿长门:汉代长门宫,陈皇后失宠后所居;柳叶如美人低垂的翠黛眉,兼含宫怨之意。

6. 翠黛:女子画眉的青黑色颜料,代指美人之眉,喻柳叶。

7. 蹁跹(pián xiān):旋转起舞的样子。

8. 张绪:南朝齐人,风姿清雅;齐武帝植蜀柳于灵和殿前说'此杨柳风流可爱,似张绪当年时',后世以张绪喻柳。

9. 陶令宅:陶渊明曾任彭泽令,宅边植五柳,自号五柳先生,陶宅之柳是隐逸的象征。

10. 亚夫营:汉代周亚夫屯兵细柳营(在今陕西咸阳附近),军门戒备森严;'细柳营'后为军营代称,营边柳带肃杀之气,故云'增杀气'。

译文

你来了啊,黄莺也懒得更啼叫,金蝉也没有地方栖身;你来了啊,再不见那绿阴深处有人把青骢马系上。

你来了啊,再不见那在春风中舞动的楚宫别院的纤细柳腰;你来了啊,再不见那缀着晓露的汉殿长门前低垂的翠黛柳叶;你来了啊,再不见那影子蹁跹、比张绪更多娇媚的柳姿;你来了啊,再不见那给陶令宅送去清凉、两行斜映的柳,和给亚夫营增添杀气、万缕低垂的柳。

(旦儿说)师父,我柳翠将来的结局究竟如何?(正末唱)。

赏析

此曲是全套声情最盛的一节:连用六个'来了你呵'的排比句式,历数柳翠一去之后世间种种失所的景象,把咏柳推向极致,也把惜别之情推向高潮。先写禽虫:'黄莺也懒更啼,金蝉也无处牺',黄莺懒啼、金蝉失栖——莺常栖柳,蝉亦鸣于柳,柳去则莺蝉皆失其依托。'再不见那绿阴深处把青骢系',绿阴深处系住青骢马,是古人折柳赠别、柳下系马的典型画面,一去则此景不再。以下三组更展开典故化的柳景:'舞春风楚宫别院纤腰细'用楚宫细腰典故,柳条如楚宫美人纤腰舞于春风;'缀晓露汉殿长门翠黛低'用汉宫典故——长门宫是陈皇后失宠所居,柳叶如美人翠黛低垂、缀着晓露,暗含失意宫怨;'影蹁跹比张绪多娇媚'用南朝张绪典故——张绪风姿清雅,武帝植蜀柳于灵和殿前,叹曰'此杨柳风流可爱,似张绪当年',柳与张绪自此互喻。'助清凉陶令宅两行斜映'用陶渊明宅边五柳典故,写柳之清逸;'增杀气亚夫营万缕低垂'用周亚夫细柳营典故,写柳之森然。六个典故,六幅柳景,楚宫之艳、汉殿之怨、张绪之雅、陶宅之逸、亚夫营之肃,把柳的文化意蕴层层铺展,而以'再不见'一唱三叹贯串,既叹柳去,亦叹人间美事随美色俱逝。末尾柳翠问'将来的究竟如何',引出下曲归结,结构上收束得极有章法。

作者简介

李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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