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臣宴敬德不伏老・天下乐

元代

叔宝老将军,你便是活佛也,教咱怎生忍?老将军你便休也不嗔,非是我情性狠。

量这个泼无徒怎敢来小觑人。

我割舍得发一会儿村,使一会儿狠。

道宗。

你有何功劳,敢坐上首,簪我的花,饮我的酒?(李)尉迟恭,你有甚么来要打我?(尉)我不打你这泼无徒教咱怎的忍?。

注释

1. 叔宝:秦琼,字叔宝,唐初开国名将,封胡国公,剧中为居上首的老功臣。2. 活佛:活菩萨,此谓纵然你如活佛般劝解;极言其劝无可劝。3. 怎生:怎么、如何。4. 休也不嗔:你不要恼怒;“嗔”即怒。5. 泼无徒:骂人语,泼皮无赖之徒,此斥李道宗。6. 小觑(qù):小看、轻视。7. 割舍得:豁得出去、不惜。8. 发村:撒野、使粗野脾气;“村”为粗野之义。9. 使狠:逞凶动武。10. 泼:泼辣无赖,骂语前缀。

译文

叔宝老将军,你就算是活佛,教咱怎么忍得下?老将军你也不要恼怒,并不是我生性凶狠。

量这个泼皮无赖,怎敢来小看人。

我豁出去撒一会儿野,逞一会儿凶。

李道宗!

你有何功劳,敢坐上首,簪我的花,饮我的酒?(李道宗说)尉迟恭,你要打我?(尉迟恭说)我不打你这泼皮无赖,教咱怎么忍得住!

赏析

〔天下乐〕是尉迟恭与李道宗正面冲突的总爆发,全曲火力集中在“忍”与“不忍”的一字之辨上。开口先向劝和的秦琼告罪:“你便是活佛也,教咱怎生忍”——纵然你是活佛来劝,这笔账我也咽不下去。以“活佛”之能反衬“怎生忍”之决,宾白峻急,先声夺人;随即又补一句“你便休也不嗔,非是我情性狠”,反复向老友解释“非是我”如何,正是烈火人性情中带着三分分寸:他要人明白,动怒不在己而在于人。“量这个泼无徒怎敢来小觑人”一句,怒气全落在“小觑”二字上——争的已不是一杯酒、一朵花,而是老功臣不容轻贱的体面。“割舍得发一会儿村,使一会儿狠”最见元曲炼字的野趣:“村”是粗野撒赖,“狠”是凶横动武,“割舍得”则是一不作二不休的豁出去,三层递进,把一个打铁出身的悍将横下心来的神态写活了。接下来连珠炮般的质问“你有何功劳,敢坐上首,簪我的花,饮我的酒”,三个“我的”连用,气势汹汹,把宴席之争瞬间提升为功勋之辩。结句又回到“忍”字:“我不打你这泼无徒教咱怎的忍”——不是我要打,是教我怎么忍得住。首尾两个“忍”字呼应,理屈的是对方,动武的是自己,一进一退之间,人物的自尊、暴烈与天真都立起来了。

作者简介

杨梓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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